第168章 尘封之门(1/2)
空气干燥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呛人的灰尘。李哲撑起身,灰白色的细密尘埃从身上簌簌滑落。他环顾四周,除了自己摔落的痕迹和几米外同样挣扎着起身、浑身尘土、狼狈不堪的同伴,视线所及,只有无尽延伸的灰白。
天空是同样单调的灰白,没有云层,没有光源,只有一种均匀、冷漠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在这片死寂的世界。地面覆盖着至少半尺厚的、如同面粉般细腻的灰白色尘埃,踩上去松软无声,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随即又被微风(如果那几乎不存在的空气流动能称为风)带来的新尘悄然掩盖。
远处,那座坍塌的苍白巨石拱门,如同这片灰白世界唯一的地标,静静地矗立在地平线上。它比影像中更加庞大,也更加残破。断裂的巨石横亘在尘埃中,最大的几块依旧勉强维持着拱形的框架,但其高度已经不足原本的一半,顶部完全崩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巨石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和被漫长岁月侵蚀出的坑洼,那些原本可能存在的、深邃玄奥的天然纹路,大多已被尘埃填满,只在少数未被完全覆盖的斜面或凹陷处,偶尔露出一鳞半爪。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连“空无之地”那种主动的“同化”与“叩问”都不存在,只有一种彻底的、万古长眠般的沉寂。仿佛这里的一切——尘埃、巨石、乃至整个空间——都已在无法追溯的过去死去,其“存在”本身,只剩下物理形态的残骸。
“这里……就是‘遗忘边陲’?”林莎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试图用探测器扫描,但屏幕依旧一片空白,只有最基本的能量读数显示为无限接近于零的基线波动,“没有能量活动,没有生命迹象,甚至……没有可探测的物理规律扰动。就像……一个被彻底‘遗忘’、连物理法则都懒得运行的角落。”
冰砾将背上已经昏迷的雷克斯小心放下,自己也瘫坐在尘埃中,剧烈咳嗽,吐出嘴里的尘土。“比刚才那鬼地方还邪门……至少那里还想把我们变成‘无’,这里……好像我们已经是‘无’了。”他环顾四周,那股无处不在的“遗忘”感,让他心底发毛。
瓦拉和凯因相互搀扶着站起,茫然地望着那座拱门和四周的荒芜。他们心中对“纳维安”的最后一丝牵绊,似乎也在这片绝对的“遗忘”中,被稀释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织网者大师盘膝坐下,闭目感应良久,缓缓摇头。“灵能……彻底沉寂。这里的‘弦’……已经‘断’了,或者从未‘连接’过。连灵能感知的根基都不存在。”他睁开眼睛,看向李哲,“李哲,你的那种感知……还能用吗?”
李哲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感受。体内那点稀薄的力量几乎荡然无存,掌心的菱形印记毫无反应,仿佛从未存在。怀中的源初之核依旧温热,但其内部的星云流转变得极其缓慢,光芒彻底内敛,只是其“存在”本身,在这个连“存在”都仿佛被遗忘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尝试调动那几乎消散的“定义”感知。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周围只有一片“空白”的虚无感,甚至比空无之地更加“空”。但当他将感知集中于自身,集中于手中的源初之核,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外“延伸”时,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迹”。
那不是能量,不是物质,也不是规则。而是一种……“曾经存在过某种宏大定义行为”所留下的、近乎于“惯性”或“印象”的残留。它弥漫在空气中,沉淀在尘埃里,铭刻在那座拱门的巨石深处。它比空无之地的规则刻痕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疲惫” 或 “沉寂”。
仿佛一个无比伟大的意志,曾在此地定义了什么,然后……主动选择了“遗忘”,或者,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 “强制遗忘” 了。
李哲的目光落向那座拱门。源初之核微弱的脉动,似乎与拱门深处某些尚未完全被尘埃掩埋的纹路,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呼应。
“那座门……是关键。”李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它不仅仅是废墟。它内部……还残留着某种‘定义’的‘印记’或‘回响’。源初之核在指向它。”
“过去看看。”影刃站起身,尽管疲惫和伤痛依旧,但他的动作依旧保持着刺客的简洁与效率。他率先朝拱门方向走去,在松软的尘埃上留下深深的足迹。
队伍跟上。跋涉在厚厚的尘埃中异常费力,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扬起更多的灰尘。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那座拱门在视野中缓慢地变大。
靠近后,拱门的规模更加令人震撼。即使坍塌大半,残存的主体部分也有数十米高,巨石最小的也如同房屋大小。巨石材质非金非石,苍白如骨,触手冰凉,质地异常致密坚固,连岁月和“遗忘”都未能将其彻底化为尘埃。那些偶尔露出的天然纹路,近看更加玄奥深邃,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至理,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被强行中断的“未完成感”。
他们绕到拱门原本应该是“正面”的方向(根据残留的结构和纹路走向判断)。这里,尘埃堆积得更厚,几乎掩埋了小半截门柱。但在两扇巨大的、向内倾倒的巨石门扉(已断裂成数块)之间,原本应该是门厅入口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个相对空旷、被某种无形力场(或许来自拱门本身残存的微弱力量)排斥了大部分尘埃的区域。
这片区域的地面,由与拱门同样的苍白材质铺就,上面同样镌刻着复杂而古老的纹路,但与拱门表面的天然纹路不同,这里的纹路更加规整、更具“人造”感,像是某种仪式阵列或控制界面。阵列的中心,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凹陷,凹陷的形态,恰好与李哲手中的源初之核——或者说,与其某种特定的“状态”或“投影”——完全吻合。
而在圆形凹陷前方,阵列的边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同样材质的方形石碑。石碑表面相对光滑,没有太多纹路,只刻着几行极其古老、李哲从未见过,却又能莫名“理解”其意的符号。那并非纳维安或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更像是一种直接传达“概念”的本源铭文。
李哲走到石碑前,凝神“阅读”。
“此乃‘界碑’之门。”
“门后,乃定义起始之痕,亦是秩序归零之所。”
“唯有持‘源初之核’,且明悟自身‘存在之定义’者,方可开启。”
“警告:门后所见,或将颠覆一切认知。归途无定,前路莫测。”
“选择开启,即选择承担‘定义者’未尽之责,直面‘虚无’最终之问。”
铭文到此为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一种历经无尽岁月冲刷后的、冰冷而肃穆的威严。
“‘界碑’之门……‘定义起始之痕’……‘秩序归零之所’……”李哲喃喃重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与他之前获得的所有信息都吻合,却又更加直接、更加终极!这里,竟然就是“起源之痕”的所在?或者至少,是通往那里的门户?
但铭文的警告也让人不寒而栗。“颠覆一切认知”、“归途无定”、“承担未尽之责”、“直面最终之问”……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这意思……是要你……独自进去?”冰砾看着那圆形凹陷和石碑,眉头紧锁。
“恐怕是的。”织网者大师叹息,“‘明悟自身存在之定义’……这不仅仅是指拥有源初之核,更是指心灵的境界,对自我根本的认知。我们其他人,或许无法通过这扇门的‘验证’。”
“开什么玩笑!”冰砾吼道,“把他一个人扔进去面对不知道什么鬼东西?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一起扛过来的?!”
“铭文明确警告了风险。”影刃冷静地分析,“而且,如果‘门后所见’真的能颠覆认知,或许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李哲是‘钥匙’,也是我们当中唯一与‘定义’本源深度关联的人。这或许……是他的路。”
林莎看着李哲,眼中满是担忧,却没有反对影刃的分析。科学家的理性告诉她,面对未知且风险极高的协议,符合条件者单独进入是更合理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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