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空无深处的古老印记(1/2)
绝对的平坦,延伸到视野的每一个方向,与同样绝对的、均匀的灰白微光交汇于那条冷漠而遥远的地平线。这里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仿佛被这片空间吸收、稀释,变得遥远而微弱。空气(如果那真的是空气)冰冷、稀薄、没有任何气味,吸入肺中带着一种怪异的“空”感,仿佛吸入的不是气体,而是虚无本身。
时间感彻底混乱。摔落、爬起、环顾四周,这些动作之间的间隔失去了意义。是过去了很久,还是仅仅一瞬?无法判断。手表之类的机械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损毁或失灵,林莎探测器的计时模块也疯狂乱跳,最终停滞在一个无意义的数字上。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冰砾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但声音发出后迅速衰减,仿佛被周围的“空”吞噬了大半,显得沉闷而无力。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并非重力增强,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迟滞感,仿佛每个念头、每个动作都需要对抗这片空间无所不在的“惰性”。
“没有能量读数……没有物质成分分析……什么都没有……”林莎摆弄着探测器,屏幕上一片空白,只有基础的生命维持监测还在微弱地闪烁,显示着他们自身的存在,“这里就像……一个被彻底‘格式化’过的空间,连基本物理规则的‘背景噪音’都没有。”
织网者大师盘膝坐下,尝试冥想,但眉头越皱越紧。“灵能……在这里完全无法延伸。没有‘弦’可以共鸣,没有意念可以感应,就像……所有超越物质层面的‘连接’都被切断了。”他看向李哲,眼中带着深切的忧虑,“李哲,你的那种感知……还能用吗?”
李哲此刻的感觉极其复杂。体内原本因各种力量(锚定协议、定义亲和力、源初之核共鸣)而存在的“充盈感”,此刻仿佛被这片空间的“空”所压制、稀释。就像一杯浓墨被倒入无边的大海,迅速失去了颜色和存在感。掌心的菱形印记毫无反应,怀中的源初之核也如同彻底沉睡的石头,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温热,证明它尚未完全“死去”。
他尝试调动那已经变得稀薄的“定义”感知。起初,什么也“看”不到,仿佛感知力也被这片虚无同化。但当他集中全部意志,将感知的“焦点”无限收窄、凝聚于自身存在的“边界”时,他察觉到了极其细微的异样。
这片空间,并非真正的“空”。
它更像是一种等待被书写的“空白画布”,或者一种被抽离了所有“既定定义”的“原始状态” 。它不排斥“存在”,但它会缓慢地、不可抗拒地“稀释”和“同化”任何带有强烈“特定定义”的事物,试图将其拉回到这种无差别的“空”之中。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刻消散,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存在定义”(生命形态、记忆、灵魂结构)暂时还在抵抗这种同化,但这种抵抗正在持续消耗他们自身的力量和……“存在感”。
更让李哲心惊的是,在这片“空白”的极深处,似乎还沉睡着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空无”的“意志”或“倾向”。那不是“主宰”那种充满侵略性和恶意的“虚无意志”,而是一种漠然的、绝对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的“归零倾向” 。它不主动侵蚀,但它本身就是“侵蚀”的终极目标和最终状态——万物终将消散于其中的、绝对的“无”。
“这里……比‘侵蚀’更可怕。”李哲的声音干涩,他必须很费力才能将感知到的信息转化为语言,“‘侵蚀’是主动的破坏和扭曲,而这里……是被动的、终极的‘遗忘’与‘同化’。我们不能停留太久,否则……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最终成为这片空无的一部分。”
他的话让所有人心中发寒。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在绝对的虚无中,眼睁睁看着自我存在被稀释、抹除。
“那怎么办?往哪走?”凯因搀扶着几乎无法站立的瓦拉,声音带着恐惧。雷克斯被冰砾放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独眼望着灰白的“天空”,充满了茫然。
影刃站起身,尽管手臂的伤痛和环境的压抑让他动作僵硬,但他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没有方向,就选一个方向。坐以待毙等于慢性死亡。”他指向一个看似没有任何区别的方向,“走。”
没有更好的选择。冰砾再次背起雷克斯,林莎和大师搀扶着李哲,瓦拉和凯因相互支撑,这支伤痕累累、意志却尚未完全熄灭的队伍,开始在这片绝对的空无中跋涉。
行走,成为了一种折磨。
脚下是永恒不变的暗灰色平面,没有任何纹理,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感觉不到摩擦力的大小变化。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虚无的边缘。向前看,景色没有任何变化;回头看,来路同样消失在灰白之中,仿佛他们从未移动过。这种彻底失去参照物的感觉,迅速侵蚀着方向感和距离感。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消耗。死寂和单调如同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每一根神经。思绪开始变得粘滞,记忆的片段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自我认知仿佛在微微晃动。冰砾开始无意识地重复数着自己的脚步,林莎则不停地检查着早已失灵的探测器屏幕,仿佛那是她与“真实”世界的最后连接。
瓦拉低声哼起了一首纳维安古老的、旋律简单却哀伤的童谣,歌声微弱断续,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成了维系众人清醒的微弱锚点。凯因跟着哼唱,雷克斯的嘴唇也无声地翕动。
李哲强迫自己保持思考,将注意力集中在怀中的源初之核上。那丝微弱的温热,是这片冰冷空无中唯一的“异数”。它为何会被吸引到这里?它与这片“空无”,与“起源之痕”有何关联?
他尝试将仅存的、稀薄的意识沉入源初之核。没有信息流,没有力量回应,只有一种极其模糊的、深沉的“呼唤”感,指向这片空无的某个……“深处”?不,不是空间上的深处,更像是某种“状态”或“层面”的深处。
就在众人的精神和体力都接近某个临界点时,走在最前面的影刃,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东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众人精神一振,竭力望去。在绝对平坦的地平线上,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或者说,是一个打破了绝对平面的“点”。由于缺乏参照,无法判断距离和大小,但它确实存在,与周围永恒不变的“空”形成了对比。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能瞬间点燃近乎熄灭的意志。
“过去看看!”冰砾加快了脚步。
随着靠近,那个“点”逐渐清晰。它并非实体,而是一个悬浮在离地约一米高度、直径约半米的、缓慢旋转的淡银色光晕。光晕内部,同样是一片虚无,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此地“绝对空无”规则的一种“定义”或“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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