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渡渊（1/2）
垂直空腔中回荡着能量脉冲的低沉咆哮，每一次脉动都让立足的平台微微震颤，空气被电离出细碎的电弧，在众人眼前蜿蜒明灭。对面那座暗银色的庞大设施如同沉默的巨兽，嵌在斑斓而怪异的洞壁之上，其表面的古老纹路在脉冲的蓝绿光芒映照下忽明忽暗，充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
连接平台与设施的，只有那些从空腔壁面不规则凸出的、随着脉冲起伏摇摆的金属结构——它们有的像扭曲的钟乳石，有的像折断的巨矛，有的则如同畸形的晶体簇，表面覆盖着滑腻的能量蚀刻沉积物。这些“踏脚石”大小不一，间距从三五米到十几米不等，毫无规律地散布在数百米宽的深渊之上，下方是闪烁混乱光斑、能量湍流隐约可见的无底黑暗。
“这简直是要我们踩着摇晃的刀子过深渊。”冰砾脸色难看地评估着。
林莎的探测器对准深渊和那些踏脚石，数据疯狂跳动。“能量乱流强度足以瞬间撕碎没有防护的肉体！踏脚石表面的能量读数……混乱且不稳定，有些带有吸附或排斥特性，直接接触可能很危险。而且，脉冲周期……大约每七秒一次强峰，持续约两秒，期间能量扰动和结构晃动最剧烈；随后是五秒的相对‘低谷’，但乱流依然存在，只是稍弱。”
“我们需要在‘低谷’期移动，在‘强峰’期寻找相对稳固的落点固定自己。”影刃迅速判断，“但那些踏脚石的晃动是持续的，只是幅度随脉冲变化。需要极强的平衡感、爆发力，以及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我和冰砾打头，尝试开辟一条相对可行的路径。”影刃看向李哲，“你需要保存力量应对对面的情况。”他又看向三位纳维安向导，“你们跟在中段，注意观察踏脚石的状态，随时提醒后方的林莎和大师。”
瓦拉却摇头，指向那些踏脚石表面流淌的、随脉冲变幻的色彩：“不，影刃。你们对能量的细微变化感知不够。这些石头的‘状态’——温度、粘附性、能量逸散模式——都在随着脉冲和它们自身的‘共振’变化。有些石头在强峰期反而会因为能量过载而暂时‘硬化’，更稳定；有些则在低谷期因为能量抽离而变得脆化或‘滑溜’。我和凯因负责探路和状态判断，雷克斯居中协调。你们跟紧我们。”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影刃没有坚持，点了点头。
瓦拉和凯因走到平台边缘，仔细观察最近的第一块踏脚石——那是一根斜向上伸出的、直径约一米的粗短金属柱，表面覆盖着暗蓝色的结晶层。瓦拉掏出她那个简陋的仪器，凯因则戴上了一个似乎是自制、镜片由多层不同材质滤光片组成的护目镜，仔细查看。
“第一块，强峰期表面会有瞬时静电吸附，但能量逸散剧烈，需快速通过，不可停留。低谷期表面结霜变滑，需防滑处理。”瓦拉快速说道，并拿出一点似乎是防滑粉末的东西递给后面的人。
李哲将一丝“定义”感知延伸向深渊和那些踏脚石，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规则层面的撕扯感。这里的规则混乱程度远超之前通道，强行解析消耗巨大。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信息：这些踏脚石与空腔壁面、乃至下方能量源的连接并非牢固，而是处于一种动态的“共振平衡”中。过大的扰动或错误的落脚点，可能打破平衡，导致结构崩溃或引发局部能量爆发。
“量定义尺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短暂‘稳定’某块踏脚石的局部规则，争取时间。”李哲心中暗忖，但看着尺身上那愈发明显的裂痕，他知道这柄遗产恐怕承受不了几次这样的使用了。
准备就绪。
“第一波强峰要来了！准备！”瓦拉盯着仪器，低声倒数，“三、二、一！”
嗡——！！！
整个空腔猛地一震！深渊下方爆发出耀眼的、混杂的强光，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海啸向上席卷！最近的踏脚石剧烈摇晃，表面蓝光刺目，发出高频的嗡鸣！
强峰持续的两秒，如同两个世纪般漫长。能量乱流拍打在平台的防护力场（老莫格给的护符和众人自身力量维持）上，激起阵阵涟漪，每个人都感到巨大的压力。
强峰过去，进入相对低谷。
“就是现在！跟我来！”瓦拉低喝，率先跃出平台！她没有直接跳到踏脚石顶面，而是落在其侧面一个相对平缓的凸起处，双手吸附（利用她手套上的简陋装置），身体紧贴石面，快速横向移动了几米，然后才翻身跃上顶面，脚步轻盈如猫。
凯因紧随其后，动作更加灵巧，他的护目镜似乎能看清能量流动，选择了一条表面能量逸散较弱的路径。
影刃、冰砾、雷克斯、林莎、大师依次跟上。李哲在队伍末尾，由大师用灵能丝线在后方做一道保险。
第一块石头顺利通过。但第二块和第三块石头之间，是一个超过十米的缺口，中间只有一块很小的、如同尖锥般的凸起可以作为临时中转。
“缺口太大，一次过不去！需要在中转点借力！”瓦拉喊道，“冰砾！用你的能力在中转点制造一个临时冰台！要快！必须在下一波强峰前通过这段！”
冰砾点头，看准时机，在低谷期纵身跃向那尖锥凸起，人在空中，双掌向下，寒气喷涌！一块勉强够一人立足、厚实却不规则的大冰块，在尖锥侧面瞬间凝结！他落在冰台上，身体一沉，冰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他稳住了。
“过！”影刃率先跃过，落在对面第三块踏脚石上。瓦拉、凯因、雷克斯紧随。轮到林莎时，她有些犹豫，缺口下方的能量乱流让她心惊。
“别往下看！相信我！”冰砾在冰台上吼道。
林莎一咬牙，助跑起跳！然而，就在她跃到中途时，深渊中一股无序的横向能量湍流猛地扫过！
“小心！”众人惊呼。
林莎的身体被带得一偏，眼看就要错过冰台，坠入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织网者大师射出的灵能丝线缠住了她的腰，影刃也从对面甩出了阴影绳索！两股力量将她险险拉回，但她的脚还是蹭到了冰台边缘，冰台瞬间崩碎了一角！
林莎狼狈地落在第三块石头上，惊魂未定。冰砾也趁机跃了过来，身后的临时冰台彻底崩溃，落入深渊，被乱流撕碎。
“继续！不能停！”瓦拉催促，脸色更加凝重。刚才的意外消耗了时间，下一波强峰即将到来！
队伍在越来越危险、间距越来越不合理的踏脚石间艰难前行。他们时而需要壁虎般在垂直的、滑腻的蚀刻表面上攀爬，时而需要在几块连续晃动的小型凸起上连续跳跃，时而又要应对突然从壁面裂隙中喷出的、高温或极寒的能量气柱。
李哲跟在最后，额头见汗。他不仅要跟上队伍，还要时刻用“定义”感知预警前方踏脚石最脆弱的规则节点，并通过意念提前告知瓦拉和凯因。有两次，他不得不动用几乎无法凝聚的力量，通过量定义尺向某块即将因队伍经过而共振失衡的踏脚石，注入一丝极微弱的 “稳定定义” ，勉强维持其结构。每一次，尺身的裂痕都蔓延一分，他的灵魂也仿佛被重锤敲击。
路程过半，他们来到了一段尤其险恶的区域。这里的踏脚石稀少且极不规则，大部分是尖锐的、倾斜的片状结构，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具有腐蚀性的五彩能量液。更糟的是，这段区域的能量乱流中，夹杂着一些半透明、如同水母般飘荡的“能量浮游体”，它们似乎能被生命气息吸引，缓慢地朝队伍聚拢过来，触碰后会产生强烈的能量放电或精神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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