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城楼上的守望（2/2）

“滚开！”张小侯嘶吼着，声音沙哑，“别跟着我！我自己来！”

他不是在拒绝帮助，而是在宣泄——宣泄对影鼠牺牲的愧疚，宣泄对莫凡跳渊的无力，宣泄对亡灵的愤怒。他如同疯魔般在亡灵中穿梭，风系魔法被他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透支精神力，只为多杀一头亡灵，多守住一寸土地。

突然，一头体型庞大的骨王挡住了他的去路。骨王手持巨斧，骨斧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猛地朝着张小侯劈来。张小侯瞳孔骤缩，风轨瞬间转向，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骨斧砸在地面上，裂开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你也想拦我？”张小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风系魔能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细长的风矛，“给我死！”

风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入骨王的眼眶——那里是骨王的魂火核心。骨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亡灵群中，压死了数头腐尸。张小侯没有停留，身影再次消失在亡灵中，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残影和满地的亡灵残骸。

城楼最高处，周敏的身影如同火焰中的女神。她站在断壁顶端，火系星宫在她身后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赤红色的星子如同燃烧的宝石，不断汇聚成强大的魔法能量。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渗着一丝血迹——之前对抗鬼魖暴君已经消耗了她大量魔力，但她依旧没有停下。

“天焰葬礼·炎狱之门！”

周敏的咒语清晰而有力。随着她的双手向前推出，一扇巨大的火焰门户在亡灵潮最密集处凭空出现。门户高达十米，表面燃烧着炽白的火焰，门后传来阵阵岩浆翻滚的声响。紧接着，一道炽热的烈焰长河从门内喷涌而出，如同瀑布般倾泻在亡灵群中。

“滋滋——！”

火焰长河所过之处，亡灵瞬间被烧成焦炭，黑色的浓烟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息。一头毒尸试图喷吐毒雾抵抗，却被火焰瞬间吞噬，毒雾在高温中蒸发，连带着毒尸的身体也化为灰烬。

“烈拳·九宫·炎龙啸！”

周敏再次吟唱咒语，火系魔能在她身前凝聚成九条巨大的火焰蛟龙。蛟龙的鳞片由火焰构成，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如同真正的巨龙，冲向亡灵群，所过之处，亡灵纷纷被撕碎、焚烧，留下一片火海。

“周姐！小心魔力透支！”城楼下，一名火院的学生担忧地喊道。

周敏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她知道自己的魔力已经濒临极限，但她不能停——莫凡跳入了煞渊，张小侯陷入了疯魔，江小淼还在昏迷，她必须撑起防线的火力，用烈焰为身后的人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城楼角落，昏迷的江小淼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依旧紧锁，却比之前舒展了些许，呼吸也变得平稳了几分。怀中的定海珠不再是之前的明灭不定，而是转为柔和的莹白光芒，珠体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停止了扩大，甚至有一丝淡金色的光晕在裂痕中缓缓流动，似乎在修复着珠体的损伤。

定海珠散发出的温热透过衣物，传入江小淼的体内，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这股韵律如同温柔的水流，缓缓融入他紊乱的精神世界——在他的潜意识中，一片漆黑的空间里，突然亮起一道莹白的光芒。光芒中，他似乎看到了莫凡的背影，那道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身影正朝着黑暗深处走去，却时不时回头，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莫凡哥……”江小淼在潜意识中呢喃，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触碰到了怀中的定海珠。

定海珠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回应，光芒微微闪烁，一股带着安抚和守护意念的水元波动，悄然扩散开来。这股波动不仅稳定了江小淼的精神状态，还顺着城楼的地面，蔓延到周围的战士身上——靠近城楼的几名伤员突然感觉身体的疼痛减轻了几分，魔力流转也变得顺畅了一些，他们惊讶地看向城楼角落，却只看到那道被藤蔓守护的身影和淡淡的莹白光芒。

城楼上，所有人的动作都渐渐放缓。

冷青拄着审判长剑，站在城墙边缘，目光投向煞渊的方向，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丝坚定；韩寂靠在断壁上，疲惫地闭上眼，却依旧保持着警惕，法杖上的紫色光芒没有熄灭；

牧奴娇回到江小淼身边，轻轻为他擦拭脸上的灰尘，藤蔓在周围安静地守护；

张小侯的风轨停了下来，他站在一片亡灵残骸中，大口喘着气，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却依旧紧紧盯着煞渊；

周敏的火焰门户缓缓关闭，她从城楼顶端走下来，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挺直着腰杆。

灰雾依旧在城墙外翻涌，八方亡君的身影还在原地矗立，亡灵潮没有撤退，却也没有再次发起进攻。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煞渊深处传来的消息，等待那个跳入黑暗的少年，是否能带来一丝真正的希望。

定海珠的莹白光芒在城楼上静静闪烁，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江小淼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似乎在定海珠的守护下，终于摆脱了梦魇的困扰。

城楼上的守望，还在继续。

没有人知道莫凡在煞渊深处会遇到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何时才能结束。但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定海珠的光芒还在，只要他们还站在这里，就不能放弃——为了莫凡的牺牲，为了古都的生灵，为了那份渺茫却又坚定的希望，他们必须守住这座城楼，守住这片土地，直到那个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灰雾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