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林薇带领医学院学员深入疫区，实地研究（1/2）
长安的风，近来总是带着沉闷的燥热。朱雀大街上的行人比往日稀疏了许多，即便偶尔有人往来，也大多行色匆匆，脸上难掩惶恐之色。
城西的安化坊外，几道简陋的木栅栏横在路口，栅栏后面站着几位身着皂衣的武侯，神色肃穆地拦住试图靠近的人。
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草药与腐朽交织的怪异气味——这里，便是长安城内最先出现新型传染病的疫区。
一辆并不显眼的青布马车在安化坊外的街口停下，车帘掀开，率先下来的是身着素色襦裙的林薇。
她未施粉黛，长发简单挽成一个发髻，仅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沉静与专注。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余名身着统一青色学徒服的年轻人，他们都是长安官方医学院的首批学员。虽然眼神中带着些许紧张，但个个都挺直了脊背，紧紧攥着随身携带的药箱与记事册。
“林院判！您怎么亲自来了？”守在栅栏外的武侯校尉见到林薇，连忙上前几步，语气中满是惊讶与敬佩。
自从长安医学院建立，林薇以名誉院长的身份亲自授课，又带领学员治愈了多起疑难病症，早已在长安百姓与官吏心中积累了极高的声望。
如今听闻城西出现怪病，官府虽然已经封锁了疫区，却也毫无办法，正愁眉不展。
林薇微微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李校尉，如今疫区情况不明，百姓受苦，我身为医者，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此次前来，就是要带着学员深入疫区，实地探查病情，寻找病因。”
“可是林院判，这病十分凶险！”李校尉面露难色，急忙劝阻，“前几日有两位老医工进去查看，不仅没查出什么头绪，自己反倒也染上了病症，如今还卧病在床呢！您身份贵重，可不能冒这个险啊！”
林薇听了，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她早已听说了此事，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坚定了亲自前往的决心。
这新型传染病症状奇特，与她所知的大唐任何一种常见病症都不同，若不能尽快查明病因，制定应对之策，恐怕疫情会进一步扩散，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李校尉放心，我自有把握。”林薇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几包用细布包裹的药粉，递了过去，“这是我特制的防疫药粉，点燃后可以净化空气，你们每隔一个时辰就在栅栏内外点燃一包。另外，让值守的弟兄们都用艾草煮水洗手，尽量避免接触疫区流出的物品。”
说罢，她又转身看向身后的学员们，目光扫视着每一张年轻的脸庞：“诸位，此次深入疫区，情况特殊，或许会面临未知的危险。
你们当中，若是有人心生畏惧，现在可以退出，我绝不勉强。”
话音落下，二十余名学员却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站在最前排的学员赵衡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先生，我们既然投身医学院，便是立志要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如今疫情当前，正是我们践行初心的时候，岂有退缩的道理？请先生放心，我们定会紧随先生左右，全力以赴！”
“对！请先生带领我们前往！”其他学员也纷纷附和，语气恳切而坚定。他们都是林薇亲自挑选并授课的弟子，不仅学到了扎实的医学知识，更被林薇身上那份医者仁心深深感染，此刻早已将个人安危抛诸脑后。
林薇见状，心中十分欣慰，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医学院的弟子。记住，进入疫区后，一切行动听从我的指挥，不可擅自行动，不可随意触碰患者的衣物、居所器物，每日要用艾草水清洁身体，服用防疫汤药。若有任何不适，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明白吗？”
“明白！”学员们齐声回应，声音洪亮，驱散了周遭的些许沉闷。
李校尉见林薇心意已决，学员们也个个斗志昂扬，便不再劝阻，挥了挥手，让手下的武侯搬开了一道栅栏，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院判，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来告知，官府定会全力配合！”
“多谢李校尉。”林薇道谢后，率先迈步走进了安化坊。一踏入坊内，一股比栅栏外浓烈数倍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草药味、汗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 腐朽的气息弥漫在空中，令人不禁蹙眉。
与长安其他坊区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安化坊内一片死寂。街道两旁的店铺皆大门紧闭，家家户户都插上了门闩。
偶尔能听见屋内传出压抑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声，让人的心情格外沉重。
“先生，您瞧这里。”一名学员指着街道旁的一处墙角，那里堆放着几件破旧不堪的衣物，衣物上沾染着暗褐色的污渍，还残留着些许黄色的脓水痕迹。
林薇走上前去，并未直接触碰，而是从药箱中取出一双用细麻布精心缝制的手套戴上，又拿出一根干净的木筷，小心翼翼地拨动着衣物。
“留意观察这些污渍的颜色和形态，并记录下来。”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边的学员做好记录，“这些衣物很可能来自患病之人，上面或许残留着病邪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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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林薇带领学员们沿着街道缓缓前行，仔细地勘察着坊内的环境。安化坊是长安城西的一个普通坊区，居住的大多是平民百姓。
这里房屋密集，街道狭窄，不少院落的排水口都堵塞了，积聚着乌黑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路边的沟渠里，漂浮着垃圾和腐烂的菜叶，正是滋生蚊虫鼠蚁的绝佳温床。
“先生，这里的环境卫生实在太差了。”学员赵衡皱着眉头说道，“如此恶劣的环境，恐怕极易滋生疫病。”
林薇点了点头，神色庄重：“你说得没错。环境卫生与疫病传播密切相关，这也是我们此次调研的重点之一。”
她转头对另一名学员嘱咐道，“你详细记录下坊内的环境卫生状况，包括排水系统、垃圾处理、房屋间距等，每一项都要记录清晰。”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一户人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老妇人焦急的哭喊：“大夫！有没有大夫啊！我家老头子快不行了！”
林薇心中一紧，立刻加快脚步赶了过去。只见一扇破旧的木门紧紧关闭着，门内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和剧烈的咳嗽声。林薇上前敲了敲门：“老人家，我们是医学院的医者，来为您家人诊治。”
门内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面色憔悴的老妇人探出头来。
看到林薇与身后身着学徒服的学员们，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带着些许犹豫：“你们……你们真的能治好这怪病吗？前几日来的大夫，都毫无办法啊。”
“老人家，我们会竭尽全力。”林薇温和地说道，“请让我们进去看看吧，早一刻诊治，就多一分希望。”
老妇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了门，哽咽着说道：“多谢你们，多谢你们……快请进。”
林薇带着两名学员走进屋内，其余学员则在门外等候，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屋内光线昏暗，空气污浊，一股浓烈的药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
屋子中央的土炕上，躺着一位面色潮红的老者。他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嘴角还挂着些许白色的泡沫。
“先生，您看看他的症状。”一名学员轻声说道。
林薇走上前，先为老者把了把脉搏，脉搏急促而微弱，跳动紊乱。随后，她又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拨开老者的眼睑，只见其眼结膜充血发红。
她又仔细察看了老者的皮肤，发现其颈部和胸部布满了细密的红色疹子，用手轻轻按压，疹子并未消退。
“老人家，老爷子发病多久了？最初是什么症状？”林薇一边询问，一边让身边的学员详细记录下老者的症状。
老妇人抹了抹眼泪，回忆道：“大概三天前，他说身上发冷，头痛得厉害，还发着烧。我以为是普通的风寒，就给他煮了些姜汤喝，可一点效果都没有。
第二天，他就开始咳嗽，胸口发闷，身上还起了这些小红疹子，而且越来越严重，今天早上就成这样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薇又问道：“坊内还有其他人家出现类似的症状吗？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有好多户人家都这样！”老妇人急忙说道，“最早好像是十天前，住在坊口的张屠户家先出现的。张屠户先是发烧咳嗽，没过几天就不行了，他家里人也陆续染上了这病。后来，附近的人家就接二连三地出了事，官府来了之后，就把整个坊都封情况逐渐严峻起来，可依旧有越来越多的人病倒……”
林薇心中已然明白，看来这疫情已在安化坊内传播了一段时间，且传播速度相当快。她又仔细检查了老者的其他症状，发觉老者体温极高，伸手触碰其额头，烫得吓人。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简易的体温测量仪——这是她依据现代体温计的原理，用琉璃与水银制作而成的，虽说精度比不上现代体温计，却也能大致测出体温。
将体温测量仪放在老者腋下，片刻后取出，林薇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体温很高，已经超过了三十九度。”
她转头对身边的学员说道，“准备好退烧汤药，先给老爷子服下，缓解一下症状。另外，取一些消毒药水，把屋内擦拭一遍，尤其是门窗、炕沿这些经常接触的地方。”
学员立刻回应，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林薇则继续向老妇人询问情况，了解老者发病前后的活动轨迹、接触过的人以及食用过的食物，试图从中探寻病因的线索。
“老爷子发病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外来的货物、陌生的人，或者去过什么不常去的地方？”林薇追问道。
老妇人仔细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我们家老头子就是个普通的脚夫，平日里就在城西一带帮人运货，也没去过什么远地方。接触的都是些熟人，货物也都是常见的粮食、布匹之类的。要说特别的……好像前几天，他帮人运过一批从南方运来的竹子，回来之后就说身上痒，还抓了好几道血痕，当时我们也没在意，以为是被蚊子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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