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坡前乱战(2/2)
洛文轩以矛代剑,施展听涛阁“断浪剑法”,招式精妙,奈何伤势影响,内力不济,矛杆又非利器,与头领鬼头刀硬碰几下,便觉虎口发麻,矛杆上添了数道深痕。他只能凭借经验与身法周旋,尽量不与对方硬拼,但险象环生。
苏浅雪软剑对上链子枪,本以灵动见长,奈何剑身受损,对方链子枪又长,且招式刁钻,专缠剑身,让她难以施展,很快落入下风,左支右绌。
李毅更是危险,双钩锁拿之下,他赤手空拳,只能狼狈躲闪,几次险些被钩中,身上衣衫被划破数道口子。
眼看三人就要支撑不住,外围那持弩猎荒者看准机会,弩箭瞄准正与链子枪缠斗的苏浅雪后背,扣动了扳机!
“小心!”李毅眼角余光瞥见,惊呼提醒,却已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直紧张关注战局、背着雷猛的阿旺,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勇气和狠劲,猛地将雷猛往旁边苔藓地上一放(动作尽量轻缓),自己则如同蛮牛般,低吼着从侧面撞向那名持弩猎荒者!
那猎荒者注意力全在苏浅雪身上,猝不及防,被阿旺狠狠撞在腰肋处!他“哎哟”一声,弩箭射偏,“夺”地钉在了旁边岩石上。阿旺自己也收势不住,两人滚作一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苏浅雪的链子枪猎荒者动作微微一滞。苏浅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软剑陡然变得刚猛,一式“浪卷千堆雪”荡开枪身,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凝聚残余内力,疾点对方胸口膻中穴!
那猎荒者急忙后撤,虽避开了要害,但也被指风扫中,胸口一闷,气息顿时不畅。
另一边,李毅也因阿旺的搅局得到一丝喘息,就地一滚,捡起地上半截矛杆,反手刺向使双钩的猎荒者下盘,逼得对方暂时后退。
战局因阿旺的拼死一搏,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僵持。
但猎荒者头领经验老辣,很快稳住心神,喝道:“老六,去解决了那碍事的小子!其他人加把劲,他们快不行了!”
与阿旺扭打的那名猎荒者(老六)闻言,眼中凶光一闪,抽出腰间匕首,就要朝着阿旺心口刺下!
阿旺力气不敌,眼看匕首寒光刺目,眼中不禁露出绝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一直与四名猎荒者缠斗、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的石甲星熊,似乎被这边混乱的厮杀和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凶性,尤其是看到又有人类(老六)要杀人,它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竟完全不顾身后猎荒者的攻击,埋头朝着阿旺和老六扭打的方向狂冲而来!它似乎认准了这里人类最集中,要将所有威胁一并踏碎!
“不好!快闪开!”猎荒者头领也没料到星熊会突然发狂冲来,急忙后跃闪避。围攻洛文轩和苏浅雪的几人也吓得纷纷跳开。
星熊如同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冲过,直接将扭打中的阿旺和老六撞飞出去!阿旺喷出一口鲜血,摔在数丈外,昏死过去。老六更惨,被星熊巨足边缘擦中,骨断筋折,惨叫着滚倒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星熊冲势不止,又狠狠撞向旁边一块巨大岩石,将其撞得碎石崩飞,自己似乎也因冲势过猛和伤势加重而摇晃了几下,喘息如雷,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惊魂未定的人群。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猎荒者还剩七人(包括头领),但死了一人,缠斗星熊的四人也都带伤,消耗不小。听涛阁这边,洛文轩、苏浅雪、李毅勉强站立,但人人带伤,内力几乎耗尽;阿旺昏迷,雷猛始终未醒。
石甲星熊则成为最大的变数,它虽受重伤,但困兽犹斗,凶威更盛,对任何靠近者都构成致命威胁。
猎荒者头领脸色铁青,没想到局面会演变成这样。宝物还没到手,己方先折一人,还被这发狂的畜生搅了局。
他目光闪烁,迅速权衡利弊。继续强攻,就算能拿下听涛阁的人,也必然要付出更大代价,而且那诡异的包裹似乎还有未知手段。若是被这星熊趁机重创,恐怕得不偿失。不如…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高声对洛文轩道:“洛副阁主!今日之事,算你们走运!这畜生发狂,暂且寄下你们人头!我们走!”
说罢,竟毫不拖泥带水,挥手示意手下搀扶伤员,迅速朝着来时的雾气中退去,转眼消失不见。他们竟是果断放弃了继续围攻,选择暂时撤退,显然不想在状态不佳时与发狂的星熊死磕,也不愿再承受那神秘包裹可能带来的意外风险。
猎荒者退走,场中只剩下伤痕累累的听涛阁众人,以及那头喘息着、虎视眈眈的石甲星熊。
星熊的目光,再次锁定了距离它最近的、勉强站立的洛文轩三人。
危机,并未解除!
三、星蕨异香,险中求安
星熊低吼着,一步步逼近。它身上伤口汩汩流血,气息粗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濒死的野兽往往最为可怕。
洛文轩握紧半截矛杆,手臂微微颤抖,内力几近干涸,胸口伤势更是火辣辣地疼。苏浅雪和李毅也是强弩之末,面对步步紧逼的巨兽,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难道刚刚逼退猎荒者,却要命丧兽口?
就在这时,苏浅雪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清香,淡雅而悠远,仿佛能涤荡心灵,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这香气,来自她怀中包裹紧贴的胸口位置?不,似乎更浓郁地来自旁边——那些被采集后放在岩石上的“净尘星蕨”叶片!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符文记载,“净尘星蕨”有净化异气、稳固心神之效,其香气对受邪气侵蚀或狂暴状态的生灵,或许也有安抚作用?这星熊虽是异兽,但生长于星力汇聚之地,受星蕨香气熏陶,或许。
她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危险,猛地伸手抓向岩石上那包着星蕨叶片的布包,扯开后,将其中几片最大、光泽最亮的碧绿银星叶片,用力朝着步步逼近的星熊掷去!
叶片轻盈,在星光下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带着浓郁的奇异清香,飘飘荡荡,落在了星熊硕大的鼻头前,甚至有一片贴在了它流血的眼眶附近。
星熊的动作,陡然停住了。
它巨大的鼻孔抽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嗅闻那奇异的香气。那香气仿佛带着清凉的星辉与勃勃生机,钻入它因暴怒和伤痛而灼热的鼻腔,浸润着它狂暴的神经。它血红的眼睛中,疯狂之色似乎消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甚至一丝本能的亲近?
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落在脚边的一片星蕨叶,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人类。尤其是苏浅雪,她身上似乎也沾染了星蕨的淡淡香气(怀中的包裹与星蕨叶片紧贴),而且还有一种让它感到莫名“熟悉”和“安心”的、极其微弱的气息(来自包裹中石珠石片与洞窟星木之灵共鸣的残留)。
星熊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敌意与疯狂渐渐被疲惫和一种动物式的“困惑”所取代。它不再向前逼近,而是缓缓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向水潭边,低头舔舐着伤口,不时发出痛苦的哼声,却不再理会洛文轩等人。
它竟真的被星蕨的香气,以及苏浅雪身上那微弱的、与洞窟同源的气息所影响,暂时平息了杀意!
劫后余生的三人,几乎虚脱。洛文轩一屁股坐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苏浅雪和李毅也连忙查看阿旺和雷猛的伤势。阿旺只是被撞晕,肋骨可能断了,但暂无性命之忧。雷猛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
“快离开这里,那伙人可能去而复返,星熊的状态也不稳定。”洛文轩强撑着说道。
苏浅雪和李毅连忙搀扶起洛文轩,又费力地背起阿旺和雷猛,收集起剩余的星蕨叶片和包裹,不敢再看那水潭边的星熊,踉踉跄跄地朝着沉星坡更高处、雾气更稀薄、星光明亮的区域逃去。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足够隐蔽、安全的地方疗伤,否则,无论是猎荒者还是其他危险,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塔室内,感应到苏浅雪等人暂时脱离险境,墨规和墨辰都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胎体传来的疲惫感和裂痕加深的隐忧,以及听涛阁众人岌岌可危的状态,都让他们意识到,时间愈发紧迫。
“他们需要安全的庇护所和有效的治疗。”墨辰担忧道。
“我们能做的,除了继续关注,就是尽快稳固自身,准备迎接‘双心试炼’。”墨规沉声道,“只有获得更强的力量,更稳定的联系手段,才能真正帮到他们,解开困局。”
兄妹二人不再言语,各自在石室中,一边通过共鸣通道维持着对雾谷方向的微弱感应,一边全力吸收阵法能量,稳固刚刚凝聚的“心印”,修复胎体因强行干预而加重的负担,为那必将到来的、更加艰难的试炼,做着最后的准备。
沉星坡的星光,映照着逃亡者踉跄的背影,也映照着塔内那两团沉寂却蕴藏着惊涛骇浪的光辉。
前路,依然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