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码头的尘埃(1/2)
铁门比想象中更沉。
苏晓晓推开七号仓库那道生锈的铁皮门时,门轴发出悠长而刺耳的嘎吱声。一股阴冷的、混杂着灰尘和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今天在校服外裹了件厚实的羽绒服,但仓库里的寒意还是钻过衣领往里渗。
声音不是喧闹,是层次。
角落里的音响淌出低缓的电子乐。阿哲蹲在投影仪旁,螺丝刀敲击金属外壳发出精确的咔嗒声,他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浩子和小雅在仓库另一头争论着什么,浩子套着宽大的连帽卫衣,小雅则用一条厚厚的羊毛围巾把下半张脸都包了起来,说话时呵出白气。
光线从高高的天窗斜射进来,下午三点,光柱已经偏西,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惨淡亮度。无数尘埃在光里翻滚,却不像舞蹈,更像是因为寒冷而蜷缩颤抖。空气里有旧木头的霉味,有淡淡的铁锈味,还有一种空旷水泥建筑在早春时节特有的、深入骨髓的阴冷。
没有人特意看她。
阿哲抬头瞥了一眼,点点头继续干活,鼻尖有点发红。浩子朝她挥了挥手,手指从袖口里露出来一截,很快又缩了回去。小雅正用冻得不太灵活的手,把一本旧字典缠在木椅上。
秦岚从一堆材料中直起身。她今天在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罩了件卡其色的工装风衣,看起来很利落,但显然也是为了御寒。看见苏晓晓,她笑了笑,从旁边的木桌上拿起两卷线,手指也有些发红。
“来了?”她走过来,把线递给苏晓晓,说话时也呵出淡淡的白雾,“帮我看看这两种。”
苏晓晓接过。一卷是近乎透明的极细鱼线,另一卷稍粗。她捏了捏,线体冰凉。
“一种几乎看不见,”秦岚说,“另一种在某些角度会‘闪烁’。你觉得我们的‘边界’,需要更隐蔽的,还是偶尔会提醒你它存在的?”
问题抛过来。苏晓晓思考时,感觉冰冷的空气让她思维更清晰。“可能……都需要。有些边界你不知道它的存在,直到被绊倒。有些边界你知道它在那里,但总在某个瞬间被光提醒——你看,它还在。”
秦岚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把线拿回去。
工作开始了,身体活动起来,才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阿哲需要人帮忙绷紧一张巨大的透明薄膜。苏晓晓脱掉羽绒服(里面是加绒卫衣),拉住薄膜一角。材料又冷又滑,在冰冷的空气里更难控制。固定好后,阿哲说了句“谢了”,声音有点闷,可能是冷的。
小雅把缠好字典的椅子推过来。“这破椅子,腿都不平,坐着还硌人。”她跺了跺脚,显然也冻得够呛。
讨论到如何用身体表现“挣脱”时,苏晓晓走到空地。她先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手脚,然后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慢慢蜷缩起来——这个姿势在寒冷中显得格外脆弱。几秒后,她脊椎猛然发力,身体像压抑后的弹簧骤然打开,动作带着一种对抗寒冷的决绝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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