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策略调整(1/2)
马车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慕清绾靠在车厢壁上,手指轻轻摩挲袖中那块刻着“守”字的玉佩。织坊的灯已经熄了,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靖安王现在占着上风。百姓称他贤王,官员听他号令,连朝廷都不得不给他名分。这时候跳出来指责任何事,都会被说成是党争,是嫉妒,是构陷。
她不能硬碰。
她在车厢里摊开一张纸,借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写下三封密令。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但每一句都像刀刻进木头里。
第一封给秋棠:查盐商背后的钱从哪里来。不只是看账目,要追到最源头。查清楚有没有前朝旧账的痕迹,有没有西域胡商的印鉴,有没有三十年前就该消失的户头重新启用。这笔钱要是有问题,那就是铁证。
第二封给白芷:扩大听脉网。七州边缘的村镇都要覆盖到,设匿名问诊箱,让百姓自己投症状。重点记那些停用药丸后精神恢复的人。还要查孩童和老人的变化,他们最容易受影响。如果多人出现相似梦境,立刻上报。
第三封给寒梅:整理现有联络图谱。三条主要传信路径必须标出来,死士提前埋伏。等她一声令下,同步剪断。破网行动不是吓唬人,是要真断他的手足。
写完,她把三张纸分别卷好,用火漆封口。到了下一个岔路口,马车停下。一名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接过信件,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慕清绾重新坐定。
她不再盯着舆图看红点,也不再想着怎么当场揭穿。这场局不是一天建成的,拆它也不能指望一夜之间。她要的是证据链,是一环扣一环,让人看了无法反驳的东西。
她闭上眼,凤冠残片在识海中微微发烫。这不是愤怒的热,而是冷静运转时的共鸣。她感知着江南气运的流向,依旧大部分朝着靖安王驻地方向汇聚。但他那边的气运里有杂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不自然地平稳。
这就是破绽。
***
秋棠接到密令时正在一处废弃茶楼里清点人员名单。她看完信,吹灭油灯,走到后院井边,将纸投入水中泡烂。然后她取出一块布巾,蘸水写下几个字:“A类优先”。这是她新设的标记等级,代表资金流中最可疑的一支。
她唤来一名伪装成货郎的探子,低声交代:“盯住西域胡商那笔注资,查经手钱庄、转运路线、签字画押的人。不要靠近,只记信息。”
探子点头离去。
她又翻开一本暗账,里面记录着七州内所有与盐务有关的小吏调动情况。三天内,已有五人被替换,全是靖安王亲信。这些人不起眼,但掌握着进出库的数据。
她提笔圈出三人,派另外两人跟进。
这一战不在明面,而在账本之间。
***
白芷收到指令后,立即动身前往庐州边界的一个小村。那里刚设立了一个临时义诊棚,百姓排着队领药。她带来的不是安抚司那种药丸,而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嗅辨仪,藏在香囊里挂在棚角。
她一边为病人把脉,一边轻声问:“最近睡得怎么样?”
一位老妇说:“夜里总梦见一座大殿,有人敲钟,我跪在那里起不来。”
旁边一个少年插话:“我也梦过!香火烧得很旺,有个穿黑袍的人念经。”
白芷不动声色,让弟子悄悄记下。
她又走到村口,在公告栏旁放了一个木箱,上面写着“投症箱”。百姓可以匿名写下自己或家人的异常症状。第一天晚上,箱子里就多了十几张纸条。其中有三条提到“孩子不爱说话了”,两条写“老人整天坐着不动”。
她把这些纸条收好,准备带回药王谷化验比对。
她还特意在发放的草药包里加了一味引醒散,剂量极低,不会引发反应,但能对抗梦引的残留作用。她要看,一旦脱离安抚司药物控制,人的意识能否自行恢复。
这是医学证据,也是人心证据。
***
寒梅接到命令后,没有立刻行动。她先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扮作采莲女,在太湖西岸来回走了三趟。她记住每一条小船的进出时间,观察哪些码头夜间仍有灯火。
第四天夜里,她独自潜入废弃码头。月光照在腐朽的木桩上,水面浮着一层薄雾。她沿着岸边走,找到三个隐蔽的中继站——一处是破庙的地窖,一处是沉船残骸下的洞穴,还有一处藏在芦苇荡深处的铁皮屋。
她在每个点留下标记。回到岸上,她画出三条传信路径图,交给两名死士。一人负责监视,一人准备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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