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共鸣初试 暗影低徊（2/2）
议厅大门无声滑开。萧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穿戎装，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常服，气息内敛，却让整个喧嚣的议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带着崇敬、疑虑、审视、期待，聚焦在他身上。
萧凌缓步走到议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代表。他没有立刻发言，而是抬手，示意诺亚播放了一段刚刚从“织梦工坊”传回的、经过处理的影像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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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灰紫色污染能量的狂暴反噬、璃月等人的奋力抵抗、以及最后他那“混沌定义”一指与符钥调和之光配合下，污染被瓦解净化的全过程，清晰展现。没有声音，但那惊心动魄的能量对抗与最终成功的画面，足以说明一切。
“诸位看到的，是‘净化共鸣’原理验证过程中，遭遇的守夜人污染深度反噬。”萧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证明了两点：第一，敌人并非不可理解的自然灾害，而是有源可溯、有法可破的‘人为病变’；第二，我们已有的知识和力量，已经能够触及并有效应对这种‘病变’的核心。”
他关闭影像，看向那些质疑最激烈的代表：“质疑风险？是的，深入混沌海，风险巨大。但请问，固守防线，眼睁睁看着星炬一个个熄灭，疆域一寸寸沦陷，我们的文明在慢性失血中逐渐衰弱、直至被污染吞噬——这，难道就不是风险吗？这难道不是必败的结局吗？”
“质疑真相？”他目光转向“原旨派”代表，“我理解诸位对混沌的恐惧，那是守夜人万年灌输的遗毒。但恐惧不能代替认知。将敌人简单定义为‘恶魔’，然后寄托于用更强的‘秩序’暴力去消灭，这正是守夜人走入歧路的起点。他们失败了，并将我们所有人拖入了如今的绝境。我们还要重蹈覆辙吗？”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我在混沌海深处，亲眼见过被‘纯粹光明’道路割裂自我、化为燃料的‘编织者’遗骸；也感受过‘阴影根源’那冰冷宏大、近乎‘必然’的宇宙法则律动。这两条极端之路，都非坦途。我们需要的，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基于完整真实的理解与动态的平衡引导。‘破晓计划’，正是基于这样的认知。”
他最后看向所有人，声音斩钉截铁：“联盟因希望而聚，不应因恐惧而散。此战，非为一族一域之存亡，乃为修复被扭曲的星空法则，为万世开真正的太平。愿战者，请与我同行。疑虑者，可留守后方，巩固防线，亦是贡献。但阻挠大势、为一己之私而置星空未来于不顾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历经混沌淬炼、洞悉光暗本质后形成的、仿佛能承载星空又漠视一切蝇营狗苟的深邃目光，让所有心怀鬼胎者不寒而栗。
沉默，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最终，林轩率先起身，肃然行礼：“联邦，全力支持萧凌至尊，执行‘破晓计划’！”
“灵族附议！”
“回音谷附议！”
“机械联合体逻辑核心评估通过，附议！”
越来越多代表起身表态。即使是那些最顽固的“稳健派”和“原旨派”，在萧凌展现的实证、清晰的逻辑与无可置疑的决心面前，也不得不暂时收起锋芒，或勉强同意，或至少不再公开反对。
“破晓计划”获得了最高议会的正式授权，开始全速推进。
***
然而，就在联盟上下为“破晓计划”动员起来时，瑞亚博士团队对“幽影号”黑匣子中那段神秘“第三波动”的深度解析，终于有了突破性，却也令人更加不安的发现。
在“织梦工坊”的一间高度隔离的分析室内，瑞亚博士、艾尔文、以及几位顶尖的信息密码学和灵能考古学家，面色凝重地围在全息分析台前。
屏幕上，那段极其微弱、残缺的波动数据，被以数千种不同的算法进行拟合、还原、比对。最终，一段极其模糊、却勉强能够辨识的“信息结构”被剥离出来。
“这波动……并非攻击，也非简单的观察。”艾尔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它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协议应答’或‘状态查询’**！其编码基础，与‘织梦符钥’中蕴含的某些底层指令结构，以及……守夜人最古老禁忌文献中提到的、关于‘最初契约’与‘观测者至高权限’的描述碎片，存在……**部分同源性**！”
“同源性？”瑞亚博士追问。
“是的，但又有明显差异。‘织梦符钥’的编码更偏向‘创造’、‘引导’、‘可能性’；守夜人文献中的描述偏向‘定义’、‘记录’、‘维持’；而这段波动……”艾尔文指着屏幕上几个闪烁的奇异符文虚影，“它似乎……**同时包含了这两者的某些特征，却又超然其上，更加……‘中立’？或者说是……‘包容’？仿佛一个更高层级的‘框架’或‘接口’**。”
一位灵能考古学家补充道：“根据波动衰减模型与混沌海能量背景逆向推算，其源头距离我们激活信标的位置极其遥远，可能深达混沌海不可测的深处，甚至……可能位于‘阴影根源’（喉）的更‘背面’或某种‘夹层’空间。”
“难道是……”瑞亚博士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想，“月咏者汐提到过的，那些选择了探究‘阴影根源’道路的‘编织者’另一支？他们可能没有消亡，而是在那里……建立了某种与‘阴影根源’长期共存甚至‘观察’的据点？或者……是比‘编织者’更早的、订立‘源初契约’的古老观测者中，某支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分支留下的……‘自动应答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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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艾尔文脸色苍白，“如果守夜人的献祭仪式，不仅仅是在污染‘阴影根源’，刺激产生‘湮灭之影’，同时……也无意中（或有意地）持续向混沌海深处发送着某种‘信号’……这段波动，会不会是某个一直沉寂的、更加古老而强大的存在，被这些持续万年的‘错误信号’……**逐渐‘唤醒’或‘吸引’了过来**？”
这个推测让分析室内温度骤降。一个“湮灭之影”已让联盟焦头烂额，如果混沌海深处还沉睡着更古老、更难以理解的存在，并且可能已被守夜人的愚蠢行径惊动……
“立刻将这份分析报告，最高密级，呈送萧凌至尊和林轩首席。”瑞亚博士当机立断，“‘破晓计划’必须考虑这个变数。我们的敌人，可能不止一个。或者说，‘湮灭之影’可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第一层浪花。”
***
“织梦工坊”深处，一间静室。萧凌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织梦符钥”与一块记录着神秘第三波动解析数据的晶体。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体内。星芒与幽暗的力量，在经历了研发场的实战运用和议会厅的理念交锋后，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点。那份源于“心象回廊”的、关于“包容完整”、“动态平衡”的认知，在此刻与这新发现的神秘波动信息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仿佛看到，在无垠的混沌海深处，不止有“梦之边缘”的柔和光芒与“阴影根源”的冰冷律动，在那光与暗交织、创造与归寂碰撞的最深邃处，可能还存在着更加古老、更加超然的……**“基石”或“仲裁者”**。它们或许并非生灵，而是宇宙某种底层协议的“执行实体”或“记录备份”。
“湮灭之影”是毒瘤，需要切除。
但切除毒瘤时，是否会触动这些沉睡的“基石”？
而他们试图建立的“平衡”新秩序，又是否能得到这些“基石”的……**认可或兼容**？
问题没有答案，只有更深邃的迷雾。
但萧凌的道心，却在这重重迷雾与压力下，变得更加坚定、通透。星芒与幽暗的流转愈发和谐，那道基上的裂痕，在“理解”与“运用”中，正缓慢而持续地弥合、强化，甚至隐隐呈现出一种比以往更加坚韧、更具包容性的质感。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静室的墙壁，仿佛望向了混沌海深处，也望向了联盟烽火连天的未来。
“‘破晓’之路，注定不会平坦。”他低声自语，“但既然选择了直面真实，便无惧任何阴影与未知。毒瘤要除，根源要探，至于那些可能存在的古老‘基石’……”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若循正道而行，问心无愧，纵是‘基石’，亦无可阻。若其本就是平衡的一部分……那便试着去理解，去沟通。”
“溯源特遣队”的选拔与组建，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来自各文明最顶尖的强者，将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深入混沌海，执行那场关乎星空命运的“外科手术”。
而萧凌，将作为执刀人，带领他们，刺向最深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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