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遗骨低语 心魔暗生（2/2）
喀丝则被最纯粹的、海量的“临终哀嚎”淹没，那些声音中有她熟悉的研究对象，有她未曾谋面的远古亡魂，更有一种仿佛世界根基腐烂的、宏大而无声的悲鸣，她跪倒在地，黑纱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艾尔文看到的是无数同僚在扭曲的教义下变得偏执疯狂，自己曾相信的真理化为扼杀希望的枷锁，亲手参与的研究成了助纣为虐的工具，那种信仰与知识被双重背叛的眩晕和罪恶感，几乎将他吞噬。
就连萧凌，也恍惚了一瞬。他“看”到的不是具体景象，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仿佛无数条代表可能性的“世界线”在他面前同时崩断、湮灭于绝对虚无的场景，那是对“存在”本身终将归于“无”的、最根源的恐惧投影。
心魔，在这混沌海残骸深处，在守夜人遗留的、强化了亿万倍的集体恐惧回响的刺激下，被无情地勾出、放大！
平台上的符文持续脉动，第二轮共感冲击已在酝酿！
“固守本心！那是过去的回响，不是你们的现在！”萧凌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众人混乱的识海中炸响。同时，他周身混沌星芒大盛，一股温润坚定、包容万有又绝不迷失自我的意志力场扩展开来，强行将那股粘稠的共感污染推开少许。
众人皆是心志坚毅之辈，被萧凌一喝，纷纷惊醒，各自运转功法或稳定程序，对抗内心翻涌的恐惧与负面记忆。
“毁掉那个平台！它在持续制造污染源！”石昆仑低吼一声，强压下山河崩碎的幻痛，玄铁臂铠光芒暴涨，就要一拳轰出。
“等等！”喀丝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不能……强行摧毁……那会引爆所有被压缩储存的恐惧回响……我们会被瞬间淹没……甚至可能……让这些回响顺着某种联系，污染我们的伪装核心……”
“那怎么办？”璃月声音发颤，仍努力维持着精神防御。
萧凌目光锐利地扫过平台和周围遗骸，又看向艾尔文：“艾尔文，这种强化的、可循环播放的回响囚笼……守夜人用它做什么？仅仅是折磨死者？”
艾尔文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看着平台符文的排列和那些遗骸的姿势，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这……这像是一个‘回响提取与精炼装置’！他们不仅献祭活人，连死者临终的恐惧都不放过，强行抽取、集中、精炼在这里……作为更高品质的‘模因饵料’！这个残骸……可能就是一个早期的、半废弃的‘饵料加工场’！”
诺亚艰难地稳定了逻辑核心，补充道：“分析平台能量流向……有微弱的、指向性外溢……指向混沌海深处……与‘灵魂道标’方向存在……低度相关性。”
也就是说，这个鬼地方，至今还在缓慢地向混沌海那个“涡流”输送着经过精炼的恐惧回响！虽然量不大，但细水长流，污染源不断！
“切断它的能量供给和回响循环。”萧凌当机立断，“凯隐，找出它的核心供能节点或符文循环枢纽！璃月，干扰它的回响播放频率！诺亚，计算最安全的能量切断路径！石昆仑，准备在切断瞬间，构筑物理隔离屏障！喀丝，引导外溢的回响，尝试将其无害化散逸！”
小队迅速行动起来。凯隐的身影融入阴影，贴近平台底部探查。璃月吹响长笛，奏出与那恐惧回响截然不同的、充满变化与不确定性的混沌音律，试图干扰其稳定循环。诺亚眼中数据流狂泻。石昆仑双拳紧握，土黄色光芒在平台周围地面上隐隐勾勒出屏障轮廓。
萧凌则集中精神，将一缕融合了希望火种的混沌星芒，沿着凯隐发现的、一处隐蔽的能量输送裂隙，小心翼翼地探入平台核心。
就在他的力量触及平台核心那团高度压缩、几乎实质化的漆黑“恐惧结晶”的瞬间——
结晶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与他在“净罪所”池水中感应到的同源、但更加古老苍凉的意志碎片，如同沉眠中被惊动的毒蛇，猛地**“睁开”了无形的眼睛**，顺着萧凌探入的力量，反向袭来！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段更加深邃、更加绝望的**信息灌输**：
“看守者……秩序的奴仆……亦终将被秩序反噬……”
“汝等所见之恐惧，不过浪花……”
“真正的深渊……在‘喉’中等待……”
“归寂……非终末……乃是……另一种定义的……开始……”
“加入……或者……成为定义的一部分……”
信息碎片携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对万事万物终极意义的虚无否定感，狠狠撞入萧凌的识海！同时，平台上的符文猛地爆发出最后的惨白光芒，所有储存的恐惧回响被一次性激发，化作狂暴的精神海啸，冲向小队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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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切断！”萧凌强忍着识海中的翻腾与冰冷，厉声喝道。
凯隐的影刃精准刺入某个关键符文节点！
璃月的笛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混乱！
诺亚计算的能量阻断点被萧凌的混沌星芒同时击中！
轰——！
平台剧烈震颤，符文光芒急速黯淡，那股精神海啸在达到顶峰后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嘶吼，化为无数混乱的精神碎屑四散飞溅，大部分被石昆仑及时升起的岩土屏障挡住、吸收、湮灭。
平台彻底沉寂，变成一堆死寂的金属和石头。
小队成员气喘吁吁，心有余悸，各自身上都带着精神冲击后的疲惫与创伤。伪装场在这次冲击下波动剧烈，险些失效。
萧凌脸色微白，消化着那道信息碎片带来的冰冷冲击，眼神无比凝重。他看向残骸之外，那片永恒的深灰虚空。
“边疆了望站第七哨所”……早期实验场……回响精炼装置……还有那道古老苍凉的信息碎片……
守夜人的罪孽，混沌海的诡异，以及那个被称为“万寂归墟之喉”的存在，其真相恐怕比最坏的想象还要令人战栗。
而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心魔的种子已然种下，在这片滋养一切负面存在的混沌之海中，又会开出怎样诡异的花朵？
“收集所有有价值的数据碎片，特别是关于那个‘喉’的信息。”萧凌的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坚定，“休整两个时辰。然后，前往下一个坐标。”
残骸之外，混沌海深处，某个存在似乎微微“动弹”了一下，将一丝若有若无的“注意力”，投向了这片刚刚发生能量扰动的、微不足道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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