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陆沉遭遇的身份危机(1/2)
风雪吞没了前哨基地最后的爆炸回响。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温热的废墟上——菌毯和晶体残骸还在缓慢燃烧,散发出一股混合了焦糊与甜腥的刺鼻气味。右眼的视野一片模糊,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像无数细针扎进大脑深处。更糟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的某些地方正在发硬、发烫。
他扯开左臂破烂的袖管。小臂外侧,原本只有幽蓝纹路的皮肤表面,此刻浮现出几片细小的、暗红色的晶体斑点。它们像某种恶性的皮疹,边缘不规则,触感冰冷坚硬,与张浩晶体化的特征惊人相似。
基因污染。或者说,Ω变体的不稳定显化。
陆沉的手指拂过那些斑点,没有痛感,只有一种麻木的异物感。他知道这是什么——频繁与张浩的Ω变体共鸣、强行对抗芯片指令、再加上长期暴露在孢子和高浓度能量辐射下,他体内原本稳定的原版基因,正在被诱导向不可控的变异。
身后传来踩碎晶体的脚步声。陆沉迅速拉下袖子,转身。
林砚从雪幕中走出,脸上带着未散的烟尘和疲惫,但眼神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一下。她怀里抱着那个从实验室抢出的数据硬盘,外壳有烧灼痕迹。
“你受伤了?”她快步走近,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血迹和破损处。
“皮外伤。”陆沉侧身,避开她伸过来检查的手,“数据完整吗?”
林砚察觉到他动作的僵硬,停顿了一下:“核心部分应该完整。陈叔叔用多层加密,主脑的自毁没来得及完全抹除。”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但你呢?你的脸色很差。”
“消耗过度。”陆沉言简意赅,指向废墟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去那里,岩锤的接应队应该快到了。我们需要尽快解析数据。”
两人走向残骸。那是一栋半塌的仓库,金属框架扭曲地刺向暗红色的天空。仓库内部相对干燥,地上散落着未烧尽的物资箱。
林砚找了个还算平整的金属箱坐下,开始连接硬盘和随身携带的便携终端。陆沉则背对着她,靠在门边警戒。他需要这个角度,不让她看见自己左臂的变化,也不让她看见自己右眼眼底越来越难以压制的、与张浩同源的暗红色血丝。
终端屏幕亮起,数据开始滚动。大部分是前哨基地的监控日志和实验记录,触目惊心,但并非他们最需要的。
“没有直接指向‘方舟’坐标或张浩罪证的基因记忆编码。”林砚眉头紧锁,“陈叔叔说的‘生物存储’,到底要怎么提取?”
陆沉闭眼,集中精神感知。颈后的芯片已经彻底失效,但芯片曾经嵌入的位置,此刻正传来一种诡异的“空洞感”——仿佛那里本应有什么东西连接着更深处。
他忽然想起父亲视频里那句未说完的话:“……最后的礼物……”
礼物。后门。保险。
所有线索指向他自身。
“也许提取器,”陆沉睁开眼,声音沙哑,“就是我。”
林砚抬头看他。
“父亲在我体内埋了东西。当条件满足时,它可以作为接口,直接读取同源Ω变体携带者的‘基因记忆’。”陆沉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手背上幽蓝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清晰,“而张浩,是与我同源度最高的变体。尤其在他被主脑强行唤醒、意识处于最不稳定状态时,记忆的‘防护’最薄弱。”
“你要主动连接张浩的意识?”林砚站起来,“他现在是主脑的傀儡!你会被反噬,甚至被它顺着连接直接控制!”
“所以需要你。”陆沉看着她,右眼的蓝光与左眼的人类瞳色形成诡异对比,“当我连接时,我的意识会完全开放。我需要一个‘锚’,一个在我迷失时能把我拉回来的人。就像在‘摇篮’设施里你做的那样。”
林砚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她想起那次意识连接带来的痛苦冲击,想起苏晚晴消散前的嘱托。
“成功率?”
“不知道。”陆沉坦诚,“可能比炸毁前哨更低。”
仓库外,风雪中传来隐约的、非人的嘶鸣。不是风声,是某种高速移动的物体划破空气的尖啸,由远及近。
陆沉右眼猛地刺痛,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极速放大的暗红色能量信号——张浩。主脑操纵着他,正朝这个方向直线扑来。速度远超人类,甚至超过普通的卫队单位。
“它来了。”陆沉声音紧绷,“没有时间犹豫了。林砚,做决定。”
林砚看着终端屏幕上那些象征着人类罪孽的数据流,又看向仓库外越来越近的嘶鸣声。她深吸一口气,将终端切换到信号屏蔽模式——这能暂时干扰低级别的生物追踪,但对张浩级别的存在,最多争取几分钟。
“怎么做?”她问。
陆沉盘膝坐下,背对门口:“把手放在我后颈,芯片原来的位置。当我开始连接,你会感受到我的意识波动。如果它变得混乱、暴戾,或者出现大量张浩的记忆碎片,用你的权限——我母亲留给你的权限——强行覆盖我。”
“那会伤害你。”
“比变成怪物强。”陆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林砚将手掌贴上他后颈。皮肤下的温度高得不正常,她能摸到那个微微凸起的、已经失效的芯片硬块,以及周围新生晶体斑点的粗糙触感。
她闭眼,调动起苏晚晴赋予她的那部分载体权限。幽蓝的微光从她掌心渗出,与陆沉体内的Ω能量产生共鸣。
陆沉闭上双眼,将全部精神集中于后背伤疤深处——那里,父亲的“礼物”正在发烫,像一扇尘封的门,等待着正确的钥匙。
他想象着张浩的基因频率,回忆着双生子协议建立时的连接感,然后,用尽全部意志,向那个正在疾速迫近的、充满恶意的同源意识,主动“敞开”。
瞬间,黑暗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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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空间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流动的光影和声音碎片。陆沉像坠入一条由记忆构成的湍急河流,大量的、不属于他的画面扑面而来:
童年的张浩在父亲实验室外偷看,眼里满是羡慕和嫉妒;少年的张浩第一次晶体化发作,痛苦地抓挠自己的手臂;成年的张浩站在堆积如山的实验体报告前,嘴角是冷酷的笑;最后是现在的张浩,意识被主脑的暗红色潮水淹没,只剩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属于“人”的碎片在挣扎……
陆沉在其中穿梭,寻找着那些被加密存储的“罪证”。它们像藏在河底的珍珠,被混乱的记忆淤泥覆盖。
他“看到”了赤雾爆发前夜,张振业将一支装有“原初种子”强化株的试管交给张浩,嘱咐他“在适当时机释放”;“看到”了张浩如何篡改疫情报告,将早期感染症状归咎于“新型流感”;“看到”了钢铁城地下,那些被秘密关押、用于活体实验的政治犯和异议者……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桩血淋淋的罪。
但提取它们需要代价——陆沉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些黑暗记忆污染。愤怒、偏执、对权力的渴望,这些属于张浩的情感碎片,正试图融入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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