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陆沉失去左眼视力的平静接受(2/2)
“什么意思?”老鱼问。
“牧羊人的能量抽吸设备需要稳定供能。”陆沉调出侦察队拍摄的设备特写画面,“这些泵机、过滤装置、冷却系统,都依赖集中的能量核心。如果我们不是去破坏,而是去‘干扰’……”
他看向林砚:“你父亲的数据里,有一种针对绿源体能量的‘频率扰乱器’设计图。原理是发射特定波段的能量脉冲,让绿源体能量暂时失谐。如果我们在外围多个点位同时启动扰乱器,整个湖区的能量场会产生剧烈波动。”
“抽吸设备会过载停机。”林砚明白了,“但扰乱器需要大量能源,而且覆盖范围有限。”
“用这个。”陆沉从口袋掏出那颗暗红色的Ⅲ型执行者晶核,“这里面压缩的能量,足够驱动三台扰乱器工作一小时。我们在西、南、东三个方向同时启动,制造一个三角干扰区。牧羊人的部队会优先处理这些‘故障点’,核心队趁机从北侧潜入——那里的防守会最薄弱。”
“北侧冰面最厚,而且有暗流。”猴子提醒,“水下作业风险很大。”
“所以需要你们。”陆沉看向两名水下专家,“我需要你们在冰层下开辟一条临时通道,不需要多宽,够一人通过就行。用热熔切割器,配合能量屏障隔绝水流。能做到吗?”
老鱼和猴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林砚拍板,“秦风,你调整佯攻队,在干扰器启动后十五分钟,从西侧发起佯攻,吸引剩余兵力。潜入队放弃爆破任务,改为在干扰器点位提供掩护。”
“收到。”秦风的声音传来,“但陆沉,你的身体撑得住水下低温吗?”
陆沉摸了摸左眼贴片。“凝胶贴片有保温层。而且……”他顿了顿,“污染能量在低温环境下活性会降低,反而可能延长有效时间。”
这算是苦中作乐。
会议结束,众人分头准备。陆沉被周老伯带回医疗室,进行最后一次全面检查。
“干扰器方案可行,但对你来说风险更高。”周老伯一边调整监测设备,一边低声说,“能量扰乱会刺激你颅内的污染脉络,可能加速扩散。而且冰下水压变化,可能引发颅内出血。”
“有预防措施吗?”陆沉问。
周老伯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铅笔大小的金属注射器。“紧急抑制剂,直接注入颈动脉,能在三十秒内强行压制污染。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之后……你可能会失去意识至少半小时。”
“够我从湖床返回冰面吗?”
“如果一切顺利,刚好够。”周老伯看着他,“孩子,你真的想好了?”
陆沉接过注射器,插进战术背心内侧的专用插槽。
“想好了。”他说。
医疗室的门被敲响。阿亮探进头来,少年脸上有训练后的汗渍,但眼睛很亮。
“陆队,林姐让我来帮你做适应性训练。”他说,“单眼视野下的移动和射击。”
陆沉点头,跟着阿亮走向训练区。穿过隧道时,他刻意闭上右眼,仅凭左耳听到的声音和身体对气流的感知来判断方向。起初几步踉跄,撞到了墙壁,但很快,其他感官开始补偿——脚步声在隧道中的回响提示着空间大小,空气流动的变化暗示着转角位置。
到达训练区时,他已经能闭眼走直线。
“先从静止目标开始。”阿亮在二十米外立起三个靶标,“用右手持枪,左眼失明后,传统的三点一线瞄准方式需要调整。试试把枪身微微右移,用右眼的余光辅助定位。”
陆沉举枪。第一次射击,子弹打在靶标左侧半米处。他调整呼吸,第二次,偏右三十厘米。第三次,上靶边缘。
“比预想的好。”阿亮跑过去查看弹孔,“陆队,你以前练过单眼射击?”
“没有。”陆沉放下枪,“但父亲教过我一种方法:不瞄准,只‘感觉’。他说真正的射手不是用眼睛看目标,是用整个身体去‘对齐’。”
他再次举枪,这次没有刻意瞄准,只是让身体自然转向靶标方向,然后扣动扳机。
子弹正中靶心。
阿亮睁大眼睛。陆沉自己也有点意外。他看向手中的枪,又看看远处的靶标,右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失去左眼,反而让他摆脱了视觉的依赖。那些通过训练固化在肌肉记忆里的动作,在失去一半视野后,必须重新整合——而这种整合,无意中触碰到了父亲当年所说的“感觉射击”的门槛。
“继续。”他说,“移动靶。还有近战防御。”
训练持续了两小时。结束时,陆沉的作战服被汗水浸透,但眼神比之前更清明。左眼的空洞感依然存在,但身体已经初步适应了新的平衡模式。
林砚站在训练区入口看了很久。当陆沉走过来时,她递过水壶。
“怎么样?”她问。
“能打。”陆沉接过水壶,一口气喝下半壶,“水下作业还需要适应,但基本行动没问题。”
林砚点点头,沉默片刻,然后说:“我刚才去看了竖井的勘探报告。湖床下方有天然晶洞,根据你父亲的笔记,那里可能是胚胎根须的‘神经节’。沟通协议必须在那个位置启动。”
“晶洞入口有多大?”
“直径一米二,但内部空间很大。”林砚展开手绘草图,“问题是,晶洞内部充满高浓度能量液,人体直接接触会瞬间结晶化。需要穿戴特制的防护服,而且……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防护服准备好了?”
“李铜在改装,用前哨站带回来的能量屏障技术。”林砚看向他,“但即使有防护,能量液的压力和辐射也会对大脑产生强烈刺激。对你颅内的污染……”
“会加速共鸣。”陆沉接过话,“也可能是净化的机会。”
两人并肩走向装备室。隧道里,有居民看见他们,默默让开道路,眼神里有敬意,也有忧虑。
在装备室门口,陆沉停下脚步。
“林砚。”他说,“如果我在晶洞里失去意识,或者被污染控制,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是疑问句。
林砚的手按在门把上,指节发白。
“我知道。”她回答。
门开了。里面,李铜正将最后一组能量回路焊接到防护服的内衬上。暗蓝色的电弧在他手中闪烁,映亮了他专注的脸。
倒计时,三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