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平静的秦淮河(2/2)
靠窗之人又道:“知道这次为何秦军大举南下吗?秦军不是一直追着建虏打吗,据我所知,建虏还占着燕京,怎么突然南下打金陵来了!”
青衫者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沉声道:“还不是江北刘良佐、高杰、刘泽清三人杀良冒功,肆意妄为。”
他又暗中指了指金陵皇宫:“咱们这位皇上整日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对二刘一高恶行置若罔闻,反倒给予嘉奖。”
“各位仁兄,岂不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秦之兵甲早存觊觎之志,迄今依旧沿崇祯年号,对今上圣尊,本就没有承认之心。”
“刘良佐辈之所为,直接授予秦王把柄、予其口实,秦军以吊民伐罪之名,挥师南下!”
青衫读书人叹道:“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依我之见啊,此乃咎由自取,纯属活该,不值得一丝同情!”
一位戴着方平定巾的人皱眉道:“江北三镇不是号称有三十万大军吗,怎么面对秦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秦军之威竟已到如此地步?”
这时他们身后有一位手拿折扇之人插嘴道:“建虏之扰,困我朝数十载矣,纵有英杰辈出,亦束手无策,我朝为辽患耗财费粮无数,反令建虏势焰日炽。”
众人默默点了点,表示认可。
建虏之患可谓大明百年未遇之患,最终导致了甲申之变,先帝殉国。
见此人说话很有条理,也像是一位读书之人。
众人拱拱手,互相打着招呼。
青衫读书人道:“仁兄既为我读书人同道,不若多言几句,谈谈心中看法!”
手持折扇之人继续道:“各位,此百年之患,孰料竟为秦王于一岁间彻底扭转!闻秦军已登高丽之地,欲施两面夹击之策,以绝建虏之患!”
“连凶名远扬的建虏都不是秦军的对手,刘良佐高杰等人不过是土鸡瓦犬,如何能抵挡秦军之威?”
身穿青衫读书人看了看四周,神秘道:“听闻秦王得高皇帝神授,挽大明于将倾,救黎民于水火,此话到底是真是假?”
靠窗之人嗤笑道:“神鬼之说,谶纬之言,我陈乾初深以为,乃是一派胡言,我辈读书人万万不可轻信!”
陈乾初?
手持折扇之人,顿时知道此人来历。
此人名陈道永,字非玄,后改名确,字乾初。
他是浙江海宁新仓人,乃是江南名儒刘宗周高徒,和顾炎武算是师出同门。
此人对鬼神迷信尤其排斥,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笑了笑没有说话,正好楼下街道上有一个公子哥骑着自行车路过。
他用扇柄指着楼下道:“陈兄,此物名叫自行车,陈兄认为此物可曾神奇?”
陈确瞟了一眼,不屑道:“此乃奇淫巧技而已,算不得什么!”
手持折扇的读书人也没反驳,往陈确身边探了探身子。
小声道:“陈兄,难道兄之同门没有给你书信?”
陈确一愣,没有听明白:“兄乃何意?”
中年文士继续笑道:“陈兄,你家师兄贵为秦藩亚相、参知政事,领教部尚书,是二品大员,难道没有提及秦藩不凡之处吗?”
陈确大惊,一阵警惕,赶紧向四周看了看。
“这位仁兄,你到底是何人,怎会知......”
中年文士轻笑道:“因为犬子正在秦王帐下任主簿之职,乃是贵师兄属下......”
四周的人,包括陈确,均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夏姓中年文士。
他们几人乃是第一次见面,此人为何知道陈确师兄?
陈确却是心中一动,忙问道:“请问仁兄贵姓?”
“免贵姓夏!”
此人姓夏,声称自己儿子在秦王帐下任职。
观此人面相,看似年龄也不大。
莫非?
陈确试探问道:“夏兄,莫非是华亭夏瑗公夏先生?”
此人正是夏完淳之父,夏允彝。
夏允彝用扇柄拍了拍手掌,笑道:“正是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