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耗粘阵（2/2）

一道狭长而不规则的幽暗裂缝，竟凭空显现！裂缝边缘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后方扭曲紊乱的灰白阵纹正在急速崩解。

透过这道被强行撕开的罅隙，久违的、清冽如水的真实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如同一道纯净的光柱，瞬间刺破了林间弥漫的粘滞黑暗与阴霾，照亮了下方面容惊愕的秦荣与文凝，也映亮了周修士坚毅沉着的侧脸。

月光所至，那种令人窒息的循环感与窥视感，如同被阳光直射的雾气，迅速消退、瓦解。

“呼。”

随着那三道惨白傀影的彻底消散，以及那道月光裂隙的迅速弥合，林间那股令人窒息的粘滞与阴冷感如同被抽离般骤然退去。

夜风重新变得清冽，吹过杉木林梢，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隐约的虫鸣也再次清晰可闻。

只是周遭弥漫的浓郁土行精气，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阵法破碎时逸散的淡淡灰白怨气，依旧提醒着方才那场无声的较量。

周修士缓缓收回点出的剑指，指尖那抹凝实的白色毫光悄然散去。

他反手将镇元杵收回背后木匣，目光扫过秦荣和文凝，见两人虽惊魂未定，但并未受伤，这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耗粘阵的影傀依托阵法空间而存，破其粘性空间节点，便能釜底抽薪。”周修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解释道：“方才我以镇元杵稳住地气，暂时压制阵法流转，再以裂空指强行撕开其一处空间薄弱点，引入真实天光月华。此阵既以扭曲空间、隔绝外界感知为基，真实月光便是最好的破法之一。”

他顿了顿，看向秦荣：“你刚才感知到的异常地气波动点，也很关键，为我省了不少搜寻的力气。看来你这灵觉，确实远超常人。”

秦荣压下心头的震撼，连忙拱手：“全赖前辈出手破阵，否则我二人今夜怕是凶多吉少。”

他心中对周修士的实力与阵法造诣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位前辈不仅修为扎实，对敌经验更是丰富老辣。

文凝也收起铜铃和八卦镜，上前一步，认真行了一礼：“多谢周前辈搭救。”

秦荣一怔：“周前辈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我要来这里，是耗粘阵提醒了我。”

文凝上前一步，说：“提醒你？阵法是你布置的吗？”

周修士闻言，目光在文凝那张写满探究与一丝不忿的小脸上停了停，又掠过秦荣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肩线，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随手掸去袖口沾染的几点腐叶碎屑，动作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感。

“这阵法……非我所布。”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林间渐起的夜风：“是联络处早年，为了应对一些特殊情况，在这后山几处关键路径上预先埋设的规诫之阵。”

“规诫之阵？”文凝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眉头蹙得更紧，手中的八卦镜被她无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嗯。”周修士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连绵的山影：“联络处吸纳的，多是身怀异能、心性各异的年轻人。其中不乏天资卓绝者，但少年心性，有时难免冲动、自负，或是对某些禁忌之事怀有过分的好奇。”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就像你们今夜这般，未经报备，擅离职守，闯入明令禁止或极度危险的未知区域。这耗粘阵，便是为此类情形准备。它不伤人，不毁物，只以困、耗、磨为主，旨在让闯入者知难而退，或是……拖延时间，等待巡查人员发现并带回。”

秦荣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燎原刀冰凉的刀柄。

丹田的空旷感依旧如影随形，而周修士这番话，更让他心头添了几分被审视、被规训的微妙不适。

原来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早就在某种无形的监管网络之下。

“所以，这阵法是故意引周前辈你来的？”文凝反应很快，立刻抓住了关键。

“算是其一。”周修士坦然道：“阵法被触发时，我随身携带的监察玉符会示警并大致指明方位，接到示警便赶了过来。”他看了秦荣一眼，眼神复杂：“我起初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误闯，没想到是你们。”

秦荣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让前辈费心了。我们……”

“行了。”周修士抬手打断了他，语气缓和了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们要去昆仑遗脉，是为了寻找恢复力量或应对蚀灵教之法，这我理解。李科长那边……我会暂时替你们遮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