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阿逆(2/2)
“养魂玉,地脉灵乳,玄冰蛟脊椎骨,都在这了。李科长已经授权,需要什么支援尽管说。”王修士语速极快,目光落在阿逆身上时,闪过一丝复杂。
他显然知道阿逆的特殊身份,也明白此刻情况的危险性。
“多谢。”秦荣点头,飞快地检查了一下箱子里的物品。
养魂玉温润剔透,散发着安抚神魂的柔光。
地脉灵乳装在玉瓶中,灵气逼人。
而那截玄冰蛟的脊椎骨,通体晶莹如蓝玉,散发着极致的寒气,正是施展冰魄铸身术的核心材料。
“文凝,王鹏,为我护法,严禁任何人打扰。晓晓,继续维持生机符阵。王修士,麻烦您在外面布置第二层警戒,防止能量外泄或意外干扰。”
秦荣快速分配任务,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接下来要施展的冰魄铸身术,乃是他从昆仑传承的零碎记忆中翻找出来的古老秘法,专为稳固特殊灵体或濒临崩溃的容器而设,但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且过程凶险万分。
他先将养魂玉贴在阿逆眉心,柔和的玉光缓缓渗入,暂时稳固那即将溃散的神魂。
然后,他拿起那截玄冰蛟脊椎骨,指尖燃起金红色的本源之火,开始小心翼翼地灼烧、炼化。
极寒与极热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逸散出的能量让周围温度骤降又骤升。
秦荣全神贯注,控制着火焰的温度和炼化的节奏,将这蕴含着精纯冰灵之力和强大生命源能的兽骨,炼化成一种半液态、半能量态的湛蓝色灵髓。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秦荣的额头青筋隐现,汗水早已浸透后背。
当最后一滴灵髓被成功提炼出来,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梦幻般的蓝光时,秦荣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地脉灵乳,洒在之前刻画好的符文上。
那些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与阿逆身上暴乱的深蓝魔光、玄冰蛟灵髓的湛蓝光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危险的平衡。
“以吾之血为引,以昆仑之力为桥,接天地冰灵,铸不灭之身……凝!”
秦荣低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繁复无比的古印,猛地按向那团湛蓝灵髓!
灵髓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秦荣的引导,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蓝色流光,沿着阿逆皮肤表面那些青黑色的裂纹,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
“啊!!!”
阿逆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刺入他的四肢百骸!那些蓝色流光所过之处,崩溃的肉身被强行焊接、重塑,暴走的冰魔之力被更精纯、更温和的玄冰蛟灵髓引导、安抚、融合……
这是一个痛苦到极致的过程,如同将一个人打碎了再用冰与火重新铸造。
秦荣作为施术者,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反噬。
他需要精准控制每一丝灵髓的流向,平衡冰魔之力与新生肉身的冲突,还要以自身本源为阿逆的神魂提供最后的庇护所,防止其在剧痛中彻底湮灭。
他的脸色变得比阿逆还要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那是心神和灵力过度透支的征兆。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双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文凝、林晓晓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全力维持着结界,为王鹏的警戒提供支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逆身上的惨叫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那些青黑色的裂纹被湛蓝色的灵髓光华填补、覆盖,皮肤下仿佛有蓝色的脉络在隐隐流动。
暴乱的深蓝魔光逐渐平息,与玄冰蛟的灵髓、秦荣的昆仑本源之力缓慢交融,形成一种新的、更加稳定而内敛的冰蓝光泽。
他眉心那粒朱砂印记颜色变深了些,边缘多了几道细小的湛蓝纹路。
锁骨下的雪花纹也变得更加清晰、复杂,中心处多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金红,那是秦荣本源之力留下的烙印。
剧烈的颤抖停止了,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平稳悠长。
秦荣缓缓收回双手,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旁边的文凝眼疾手快地扶住。
“秦荣!你怎么样?”文凝担忧地问。
“没事……消耗大了点。”秦荣摆摆手,声音沙哑,目光却紧紧锁定在阿逆身上。
施展冰魄铸身术的过程虽然凶险,但似乎……成功了?
阿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依旧是冰蓝色,但比起之前的幽深死寂,此刻却多了一种琉璃般的剔透感,深处那点冰蓝星芒更加明亮、稳定,少了些许魔性的混乱,多了一丝属于生灵的灵动。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从剧痛和意识混沌中恢复过来。
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秦荣苍白疲惫的脸上。
“……师父?”他小声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秦荣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至极的笑容。
“嗯,在呢。”他伸手,揉了揉阿逆的头发,触感依旧微凉,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欢迎回来,小麻烦。”
阿逆怔怔地看着秦荣,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依旧强大、却不再暴走狂乱,反而与这具焕然一新的躯体更加契合的冰寒力量,以及契约另一端传来的、清晰而稳固的温暖联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皮肤白皙细腻,之前那些恐怖的裂纹消失无踪,唯有掌心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湛蓝纹路。
这具身体……活过来了。
以一种更加强大、更加稳固的方式。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看似不靠谱、实则深不可测的师父,赌上自身消耗,为他争取来的。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冰封了万年的心底,悄然滋生。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望向秦荣,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
“谢谢……师父。”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伪装,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感激,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归属感。
秦荣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荣!”
“师父!”
惊呼声中,小店陷入短暂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