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最后的障碍（1/2）

明理堂的修葺进展挺顺利，夫子也陆续聘齐了。孙账房果然如裴烬所说，一听说能来教算学，高兴得不得了，拄着拐杖就来看场地，还自己编了套适合女子学的账本口诀。

陈夫子的夫人也答应了来教诗书，她姓徐，四十出头，说话温温柔柔的，但一讲到学问就眼神发亮。沈清辞和她聊了一下午，发现徐夫人不但熟读经典，对历代才女的诗文也如数家珍。

“我小时候跟着父亲念过几年书，”徐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后来嫁了人，也就教教自家孩子。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能正儿八经当夫子。”

沈清辞笑道：“徐夫人肯来，是书院的福气。”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沈清辞甚至开始拟第一批学生的课程表了。可就在这时候，一股不太对劲的风声，悄悄从皇城深处吹了出来。

最先察觉的是沈国公。

这天晚饭后，沈国公把女儿叫到书房，眉头皱得紧紧的。

“清辞啊，你这书院……最近是不是太顺了点？”

沈清辞正捧着茶杯暖手，闻言一愣：“爹，这话怎么说？”

沈国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今日早朝后，几位老王爷邀我去喝茶。说是喝茶，其实就是敲打。话里话外的意思，说你一个女子，又是办书院又是设慈安堂，动静太大，不合规矩。”

“老王爷？”沈清辞放下茶杯，“哪位老王爷？”

“还能有谁，荣亲王、安郡王那几个。”沈国公揉了揉眉心，“他们倒没直说反对，只说‘女子当以贞静为本’，担心你太过抛头露面，带坏了风气。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裴烬如今已是国公，手握重权，若再与你成婚，你们俩一个掌兵权、一个揽文教，恐成……外戚之患。”沈国公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憋屈，“这都哪跟哪啊！裴烬那是凭军功升上来的，你这书院也是陛下准的，怎么就成了外戚之患了？”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爹，他们不是真担心什么外戚，是看我一个女子，居然能做这些事，心里不痛快罢了。”

“你不懂。”沈国公摇头，“这些宗亲老王爷，最重‘规矩’。他们觉得女子就该在内宅相夫教子，你出来办学，就是坏了规矩。再加上裴烬如今风头正盛，有人眼红，借着你这事敲打他，也是有的。”

正说着，外头管家来报：“老爷，小姐，裴国公来了。”

裴烬进门时，脸色也不太好看。见了沈国公，先行了礼，然后看向沈清辞：“今日宗人府那边，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

沈清辞一愣：“没有啊。”

“那估计快了。”裴烬坐下，青禾忙上了茶，他接过来也没喝，“我刚得到消息，荣亲王明日要上折子，奏请规范民间办学，特别是……女子书院。”

沈国公一拍桌子：“果然！”

沈清辞倒是平静：“他想怎么规范？”

“无非是增加限制。”裴烬道，“比如女子书院不得设于闹市、学生不得超二十人、授课内容需经宗人府审核、夫子需有朝廷认可的‘女德’资质……真按这些来，明理堂也不用办了。”

沈国公急了：“这可怎么好？陛下虽然支持，但宗亲的面子也不能不给……”

“爹，您别急。”沈清辞反而笑了，“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做对了。”

裴烬看她一眼：“你倒沉得住气。”

“不然呢？”沈清辞给他添了茶，“哭哭啼啼，或者干脆不办了？那不正合他们的意？我偏要办，还要办得好好的。”

裴烬嘴角弯了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帖，“明日荣亲王府设宴，请了我和几位宗亲，还有……你。”

沈清辞接过名帖，上面果然写着她和裴烬的名字。

“这是鸿门宴啊。”沈国公忧心忡忡。

“去就去。”沈清辞合上名帖，“正好，我也想知道，这些老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荣亲王府的宴席摆在花厅里。来的除了荣亲王、安郡王，还有几位沈清辞不认识的宗室长辈，个个须发花白，神情严肃。倒是也有两位年轻些的，看穿着应该是郡王世子之类的。

裴烬和沈清辞到的时候，宴席已经摆好了。荣亲王坐在主位，六十多岁，胖胖的，穿着紫色亲王常服，手里转着两个玉核桃。

“裴国公来了，坐。”荣亲王抬了抬手，又看向沈清辞，“沈姑娘也坐。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话是这么说，可气氛一点都不像家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安郡王先开口了。他是个瘦高个儿，留着山羊胡，说话慢悠悠的：“沈姑娘，听说你那明理堂，办得风风火火的？”

沈清辞放下筷子：“回郡王，还在筹备，下月初才开课。”

“哦。”安郡王捋了捋胡子，“老夫听说，你还收平民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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