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新生（1/2）

柳依依被押走行刑、等待流放的尘埃落定，仿佛也带走了最后一丝缠绕在沈清辞周身的、属于前世的阴霾与戾气。京兆府门前那场闹剧般的行刺，除了成为市井间又一轮短暂的谈资，并未在她生活中掀起更多波澜。殿前司的人处理得很干净，连带着柳依依那个孩子的安置，据说被送去了城外的慈幼局，都未再需要她费心。

生活，像是骤然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像是被重新调回了应有的、舒缓而明亮的频道。

沈清辞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细密的窗纱，在房间里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没有令人窒息的梦魇，没有需要即刻筹谋的危机，也没有那个名义上“夫君”可能带来的任何烦扰。她拥着柔软温暖的锦被，听着窗外枝头鸟儿清脆的鸣叫，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轻盈的松弛感。

“大小姐，您醒了？”丫鬟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笑，“夫人那边传话过来，说今早小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蟹黄汤包和杏仁茶，让您醒了就过去呢。”

沈清辞应了一声，起身梳洗。铜镜中的女子，眉目舒展，眼神清澈，虽然依旧清瘦，但脸颊已有了些健康的红润，那股因长期紧绷而萦绕不散的郁气，似乎也随着陆明远和柳依依的彻底出局，消散了大半。

她挑了一件鹅黄色绣缠枝玉兰的袄裙换上，颜色明快却不张扬，衬得人越发清丽。对着镜子，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微笑。

去父母院子的路上，脚步都是轻快的。穿过重新修整过的花园，虽然冬日里花木凋零，但松柏苍翠，廊下新换的茜纱灯笼在阳光下透着暖意，整个府邸都洋溢着一种安宁祥和的气息。

花厅里，沈国公正拿着一份朝报在看，沈夫人则指挥着丫鬟摆膳。见到女儿进来，沈夫人立刻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满眼都是疼惜和欣慰：“脸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就该这样！那些糟心的人和事都过去了，咱们得好好把身子养回来！”

沈国公也放下朝报，笑着点头：“清辞来了，快坐。今日没什么事，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早饭。”

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皮薄馅足，汤汁鲜美；温润的杏仁茶，香气扑鼻；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和刚出锅的金丝卷。没有山珍海味，却是最熨帖的家常味道。席间，父母不再刻意避讳提起陆家的事，反而能像谈论一件已经解决的麻烦般，偶尔点评几句。

“听说陆明远在刑部大牢里，还在狡辩，想把脏水往三皇子那边泼，可惜证据确凿，没人理他。”沈国公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沈夫人给女儿夹了个汤包，叹口气：“就是可怜了那个孩子……那么小，爹娘都没了着落。不过慈幼局总比跟着那样一个娘强，至少饿不着冻不着。咱们府上，每年也会给慈幼局捐些钱米衣物。”

沈清辞安静地听着，轻轻点了点头。想到陆玉衡和陆玉萱，她心情依旧复杂，但那份蚀骨的痛和执念，似乎也随着时间和平静的生活，慢慢沉淀了下去。他们选择了父亲，她也尊重这个选择。各自安好，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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