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公堂对峙(下)(2/2)
“正当来源?”沈清辞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陆大人被贬前的俸禄几何,众人皆知。不知何等‘正当来源’,能抵得上数万两白银?”
陆明远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王大人看着双方呈上的证据和陆明远苍白无力的辩驳,心中已有倾向。他沉声道:“陆明远,原告所呈证据,虽非全部,但已初具链条。你若无有力反证,仅凭空口辩白,恐难取信。”
陆明远眼看形势一边倒,心急如焚,他知道最关键、也最要命的是第三条——协助构陷沈国公!这一条若坐实,他就真的完了!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嘶声道:“大人!沈氏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她是因为我先前一时糊涂,受人蒙蔽,在沈国公案中说了些不妥的话,她便怀恨在心,罗织罪名,想要置我于死地啊大人!她……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查账、寻人的门道?定是背后有人指使!是有人借她的手,想要彻底整死我!”
他意有所指,几乎要将矛头引向裴烬和沈国公。
公堂上一时寂静。陆明远这泼脏水、转移视线的伎俩,虽然拙劣,但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戳中了一些旁观者的疑虑。
就在这时,公堂外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以及衙役们略带紧张的通报声:“殿前司指挥使裴大人到——!”
所有人,包括堂上的王大人,都是一愣,随即纷纷起身。只见裴烬穿着一身玄色绣金线的殿前司指挥使官袍,面容冷峻,按刀大步走入公堂。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服饰的精悍侍卫,其中一人手捧一个盖着锦缎的托盘。
“裴大人,您这是……”王大人拱手询问。
裴烬向王大人略一颔首,算是见礼,声音沉肃:“王大人,本官听闻此处审理的案子,涉及前番构陷沈国公一案之从犯陆明远,且案中可能有欺君罔上、贪赃枉法等情,事关重大,殿前司亦在侦办相关余孽。今特来呈上证物一份,以供大人审案参详。”
说罢,他示意身后侍卫上前。那侍卫掀开锦缎,托盘上赫然是几封书信原件、几份厚厚的账册,以及一个用火漆封着的卷宗袋。
裴烬亲自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展开,面向公堂,声音清晰地念道:“……明远兄台鉴:前番所托之事已办妥,刘知府处‘旧信’三封及印鉴一枚,皆已仿制无误,置于老地方。周侍卫言,三殿下甚慰,许兄之户部郎中一职,指日可待。另,兄所提柳氏母子安置及用度,已从‘锦缎庄’本月红利中拨付,账目已做平,勿忧……”
他又拿起一份账册,翻到某一页:“此乃从陆明远秘密购置的西城小院中搜出的私账,清楚记载了其收受吏部候补官员王某、李某等人贿赂,共计白银四千八百两,以及为三皇子门下多位官员‘处理’麻烦事所获的酬劳。其中多项,时间、金额与前番构陷沈国公案中其资金异常流动相符。”
最后,他拿起那个火漆卷宗袋:“此袋内,为柳依依之远亲、老家乡邻以及曾为陆明远和柳依依传递书信之人的详细口供画押原件,皆可证实二人早有私情,且私生子确系陆明远血脉。另有雕刻假印工匠赵四之完整证词及刻印废料实物。”
铁证如山!
每一件,都直接捶死了陆明远之前的每一条狡辩!私情、贪腐、构陷同党、欺君……条条桩桩,在裴烬清晰冰冷的陈述和无可辩驳的实物证据面前,陆明远之前所有的谎言和抵赖,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陆明远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完了,全完了。裴烬出手,便是绝杀。这些证据,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堂外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裴烬将证据交给王大人身边的师爷,对着王大人再次颔首:“人证物证俱在,请王大人依法公断。殿前司另有公务,本官不便久留,告辞。”
说罢,他利落地转身,在无数道敬畏、震惊、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公堂。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未曾与沈清辞有直接交汇,但那份无声的支持与力量,却已清晰地传递给了堂上每一个人。
王大人看着眼前如山铁证,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瘫软如泥的陆明远,重重一拍惊堂木:
“陆明远!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