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是来自首的？（2/2）

这个标准放在后世的军队里，几乎快等同于“三等残废”的水平，可在当下，却已是相当务实的要求。

要知道，这是个缺衣少粮的年代，寻常百姓能顿顿吃饱就已十分不易，大多营养不良、身形消瘦，能坚持跑完五公里，已算是身体素质拔尖的存在。

在营养普遍跟不上的大背景下，张凡不可能用后世的严苛标准来苛求他们，他要的是可塑之才，而非天生的超人。

反正按照军队的习性，最不怕的就是士兵体能跟不上，只要身体没有大碍，进入军校后，有系统化的训练计划、充足的伙食补给，不出三个月，就能把这些年轻人的体能硬生生练上来。

与其现在用高门槛筛掉有潜力的苗子，不如把筛选重点放在后续的训练与心性上。

体能之后便是文化课，这一项相比前两项，多少就有了些门槛。

考核内容不算复杂，主要是考察识字量是否能达到标准，这对于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纯文盲来说，这一门便只能干瞪眼。

而在前三项考核全部合格后，便能进入最后一个阶段：面谈。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布一只脚踏进了国防军事学院的大门。

而在这里，考生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根据自己的真实意愿回答教官所提出的问题。

面谈室是一间宽敞的教室，原本的课桌被搬到两侧，只留下正中央一张木椅，以及前方一张足以容纳四人的长条方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几道拉长的影子，空气中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隐约的呼吸声，透着几分肃穆与压迫。

一个穿着略带补丁的粗布棉服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房间中心的位置。

他约莫二十岁年纪，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后沉淀的深黝黑亮，肩宽背厚，体格壮硕得像头蓄势的小牛，手臂上隐约能看到紧绷的肌肉线条。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服打了两处整齐的补丁，脚上是一双底磨平的布鞋，从这身衣着打扮来看，显然不算什么富裕人家出身，更像是常年在田间劳作，或是跑江湖讨生活的人。

而在他的面前，袁朗、齐桓以及另外两人正坐在长条桌后，四人神情严肃，目光炯炯地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袁朗指尖轻轻搭在桌案上的记录册，目光缓缓扫过男人，今天他已经面试了上百位考生，大多人一进这面谈室，面对四位教官的直视，要么紧张得手足无措，要么就是太过激动，开口就是畅谈理想与未来。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截然不同，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既不局促地攥衣角，也不刻意讨好地堆笑容，连眼神都平静得没有太多波澜，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决定他命运的考官，只是寻常谈话的对象。

“为什么要从军？”

没有询问名字，没有核实背景，甚至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袁朗扫了一眼桌上的记录册目光直视着男人，上来便直接了当切入了正题，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为了报仇！” 男人没有半分犹豫，喉结滚动间，三个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眼底瞬间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

“很正当的理由。” 袁朗扫了眼桌上的记录册，指尖在“牛玉文”三个字上轻轻一点，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个名字倒是硬朗，不过你能否回答我一个个人问题？”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如鹰隼般锁定对面的男人：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资料上有些关键空缺，你说自己来自东北山铁县，可我们的人实地核查后，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牛玉文’的个人信息，反倒是查到了一个名字相近的人，牛瑾轩，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袁朗说着，身子不自觉地靠向座椅靠背，双手交叉放在桌前，姿态上显得有些随意。

牛瑾轩，这个名字算不上特殊，可根据军用科技的实地调查，这个人早在三年前便被通缉。

男人在听到‘牛瑾轩’三个字时，先是突然一怔，随后在沉默了几秒后，突然释然一笑，像是认命一般道：“其实，那就是我！”

“有意思。” 袁朗眉峰微挑，眼神里闪过几分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会狡辩或是惊慌，却没料到竟是这般坦然，“通缉犯来参军？怎么，走投无路了，想着来军校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