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这不是什么都做不到吗?(2/2)
它粗壮的巨爪带着毁灭性的、碾灭一切的力量,带着呼啸的风声,毫不留情,甚至是有些随意地拍在了艾拉小小的、单薄的身体上。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的骨骼碎裂声,那声音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白沐雨的耳膜,刻进她的骨血,这辈子都无法磨灭。
艾拉小小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瞬间被拍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身上的衣服被崩坏兽爪子上的尖刺划破,鲜血洒落在空中,像一朵朵凄美的红梅。
“砰!”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响起,艾拉的身体狠狠撞在了巷尾的石墙上。
伴随着烟尘四起,她像一个被摔碎的布娃娃,从墙上无力地滑落,重重摔在冰冷的、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白沐雨的心上。
嘴角不断涌出大量的、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手里紧紧攥着的、早已变形的干草花环。
那双曾经清澈如黑曜石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灰暗,像被乌云永远遮住的星辰,再也亮不起来了。
她艰难地抬起小小的脑袋,目光涣散地朝着白沐雨的方向望去,嘴唇微微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看到这一幕,白沐雨心中的犹豫、恐惧瞬间被极致的愤怒与绝望吞噬。
看到这一幕,白沐雨心中所有的犹豫、恐惧、理智,瞬间被极致的愤怒与绝望吞噬殆尽,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炸开。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的嘶吼,那嘶吼声里满是恨意与绝望,在小巷里回荡,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动。
浑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浓烈的血红色光芒从她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包裹着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紧握的金属棒球棒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几乎要把棒球棒捏碎。
她忘了所有的顾虑,心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唯一的念头:杀了它,撕碎它,为艾拉报仇!让这只畜生血债血偿!
她猛地冲了上去,金属棒球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狠狠砸在崩坏兽的脑袋上,“嘭”的一声闷响,崩坏兽竟是被砸的瘫在了原地。
这一击虽然没能直接解决这头庞大的崩坏兽,却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暴怒的咆哮。
可白沐雨早已红了眼,如同疯魔一般,一次次朝着崩坏兽发起攻击,速度快得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
她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棒球棒、拳头、膝盖、额头,凡是能用上的,她都用上了,每一次攻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崩坏兽的想要反击,巨爪挥出,却被白沐雨灵活地躲开,反手一棒砸在它的关节处,又是一声碎裂的声响。
旁边的利爪死士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她回身一棒,狠狠敲飞出去,撞在墙上,瞬间化作一滩肉泥。
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脸上沾着血污与尘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猩红一片,里面只有杀意与绝望。
直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金属棒球棒狠狠砸进崩坏兽的头颅,彻底击碎了它的头骨,那庞然大物才发出一声最后的哀嚎,轰然倒地,没了动静。
而白沐雨也浑身脱力,撑着棒球棒,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溢出鲜血,身上布满了伤口,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无尽的空洞与冰冷。
她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巷尾的石墙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下的碎石被鲜血染红。
她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把艾拉小小的、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
艾拉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浑身都是冰冷的,只有胸口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白沐雨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想要捂住她胸口不断流血的伤口,可鲜血却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温热的,黏腻的,染红了她的衣襟,染红了她的双手,也染红了那个歪歪扭扭的花环。
“艾拉,坚持住,姐姐拿到抑制剂了,你看,姐姐拿到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艾拉苍白的、沾着血污的小脸上,混着她嘴角的鲜血,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姐姐带你回家,我们回家……我们回我们的小房子……”
艾拉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涣散的目光微微凝聚,落在白沐雨泪流满面的脸上。
她艰难地抬起小小的手,指尖颤抖着,抓住了白沐雨的一根手指,那力道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却还是死死攥着,不肯松开。
她看着白沐雨,嘴角勉强勾起一个浅浅的、带着血污的笑容。
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却依旧是那个软糯的、安慰她的调子
“姐……姐姐,没……没事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小手猛地一垂,彻底失去了力气,那双曾经清澈的、盛着星辰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像熄灭的星辰。
小小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胸口那丝微弱的起伏,也彻底消失了。
“艾拉?艾拉!”
白沐雨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疯狂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破碎,在空旷的小巷里回荡,可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死寂。
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冷,一点点失去最后的温度,就像她们曾经相依为命的那些夜晚。
艾拉崩坏病发作时的体温,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她用体温去温暖的机会了。
再也不会有那个黏着她衣角、喊她姐姐的小丫头了,再也不会有那个给她编花环、贴画纸的小身影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空洞。
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像潮水一样,从那个空洞里涌出来,淹没了她的全身。
那种绝望,比任何崩坏能的侵蚀都要可怕,比任何伤口的疼痛都要刺骨,让她恨不得随艾拉一起去。
“你看,你总是这样。”
地下生活者的九眼时钟虹膜突然停止转动,指针全部指向白沐雨的方向,淡紫色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嘴上说着守护、说着救赎,可本质上,你还是那个自私、懦弱、只会逃避的普通人。”
“不……我不是!”
白沐雨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逃避?”
地下生活者的共鸣声带着疯狂的戏谑,虚无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双眼睛——那是卡伦的眼睛、是艾拉的眼睛,还有无数个因她的“失误”和“犹豫”而逝去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敢面对真相?”
一股奇怪的力量开始扭曲她的认知,记忆中的画面被篡改。
在地下生活者的操控下露出了的“真相”,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白沐雨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虚无中。
荷鲁斯之眼从手中滑落,在漆黑里发出一声轻响,很快便被吞噬。
她的脊背再次垮塌,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粉色长发散乱地铺在身前,遮住了她满脸的泪水与绝望。
“是我胆小……是我犹豫……是我害死了她们……”
地下生活者缓缓走近,六只时钟虹膜里的指针疯狂转动,像是在计算她的痛苦指数,共鸣声里带着狂热的满足。
这正是他追寻的“苦行”,是破解“第六个公案”的必要环节:
“没错,都是你的错。你所谓的强大,不过是自欺欺人;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徒劳的赎罪。
基沃托斯的规则需要被打破,而你的痛苦与愧疚,就是‘色彩化’的第一笔颜料。”
“感受这份痛苦吧,记住这份愧疚。它会成为你的枷锁,也会成为解开公案的钥匙——小生会看着你在自责中挣扎,直到你承认,你从始至终,都是个懦弱无能的罪人。”
白沐雨的意识开始模糊,无数逝去之人的面孔在眼前盘旋,淡紫色的数秘术符文缠上那些面孔,扭曲着他们的表情。
艾拉那张带着血污的小脸格外清晰,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干草花环。
那满是依赖与信任的眼神在恶意的操控下,渐渐变成了失望与质问,那小小的嘴巴张合着,无声地喊着:
“姐姐,为什么不救我?”
紧接着,那些面孔里,又出现了基沃托斯的学生们。
是阿拜多斯的星野,她标志性的光环黯淡无光,眼里满是麻木。
是白子,她的冰冷的眼神中,带着失望,手中的枪指着白沐雨。
是小桃,她的眼里满是不解,嘴角的笑意消失无踪。
是爱丽丝,她的机械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轻声问着“为什么?”
她们都是白沐雨在基沃托斯遇见的、想要守护的人,此刻却都用带着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她们的光环都黯淡着,仿佛失去了希望……
她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和艾拉的声音重叠,在白沐雨的意识里反复回荡,像一首绝望的挽歌……
“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不救我?”“都是你的错!”“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活着?”
这些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反复刺进白沐雨的心脏,将她那本就破碎的心脏,刺得千疮百孔。
她蜷缩在虚无中,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极致的自责与懊悔像毒药一样蔓延全身,让她几乎要被这无边的痛苦彻底吞噬。
漆黑的虚无中,地下生活者的身影渐渐隐去,只留下时钟虹膜的淡紫色光芒,以及那句带着疯狂执念的低语,在她的意识深处反复回荡:
“苦行还在继续,棋子的挣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