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风车（2/2）
子弹擦着空气飞过，发出“咻咻”的锐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却连白沐雨的衣角都没碰到。
刚才还站在骨墙前的她，身影一晃，像风吹散的烟，下一秒就出现在三米外的沙丘顶。
蓝色连帽衫的帽子还好好戴在头上，帽檐下漏出的几缕粉发，在夜色里泛着浅淡的光，柔软地贴在脸颊旁。
她的脚尖轻轻点在沙丘的沙粒上，像是只是换了个地方看风景，连外套的褶皱都没多一道，从容得让人害怕。
那些没命中的子弹扎进沙地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溅起的沙粒细得像雾，在空中散了一会儿，又慢悠悠落回去，只留下一个个浅坑。
像沙漠被戳出的小伤口，很快就被新的沙粒盖住，连痕迹都快看不见了，仿佛刚才的枪声只是一场幻觉。
“好吧，好吧，看来你们选择了另一……”
白沐雨的话还没说完，第二波枪声又响了起来。
“砰砰砰！”
头盔团的人显然不想给她多说的机会，他们的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枪身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子弹密集地朝着沙丘顶射去，像一场暴雨砸向沙地。沙地上瞬间多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坑，像被无数只蚂蚁啃过，坑洼不平。
白沐雨原本柔和的眉眼突然绷直，像被冰覆盖，连眼角的弧度都冷了下来。
她左眼的蓝火再次亮起，这次却比刚才窜高了半寸，火苗顺着眼尾的纹路往外冒。
映得她的脸颊都泛着冷蓝色的光，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
嘴角那抹温和的笑还挂着，却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弧度没改，却没了半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压在人耳朵里，让人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东西堵着，每一个字都透着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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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好好说话是没用了……”
她顿了顿，左眼的蓝火跳得更急了，像要挣脱眼眶的束缚，在黑暗里划出细碎的光痕。
“今天是多难过的一天啊，乌云在弥漫，枪火在绽放。”
白沐雨微抬下巴，眼神里的冷漠像冰锥，直刺向车厢里的人。
“像这样的一天，像你们这样的孩子……就该被我好好教育一下！”
话音刚落，白沐雨左手猛地往下一按。
空气里突然传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有块千斤重的巨石砸在车厢周围。
众人只觉得脚下的沙子突然往下陷了半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股压力压在他们的肩膀上、胸口上，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噗通”一片闷响，所有人都被狠狠按在地上。
有人的胸口撞在沙地上，传来一阵剧痛，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连咳嗽都不敢用力。
有人的手腕被压在身下，骨头传来阵阵酸麻的痛感，像要断了一样，连动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沙粒往自己的衣领里灌，磨得脖子和皮肤发红，又痒又疼。
可这还没完。
没等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地底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那声音从脚下传来，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咬沙土，又像骨头在互相摩擦，带着沉闷的震动，连地面都跟着微微发抖。
紧接着，一根根白色的骨头从沙里钻了出来。
先是尖尖的骨端冒头，再飞快地往上窜，速度快得像雨后的春笋。
这些骨头狠狠扎向他们的后背，却不是戳，而是往上掀。
像有人用棍子从底下往上挑，力道大得能把人顶飞。
“啊——！”
有人在半空中尖叫，声音被夜风刮得变了形，像破了的哨子。
他的双手乱挥着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身体在半空中旋转着，眼前的沙丘、骨墙、白沐雨都变得模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白沐雨右手张开，十几门龙骨炮凭空出现在空中。
每一门炮都有一人高，骨头泛着冷硬的白。
炮口对准空中的人，发出“嗡”的一声低鸣——那声音震得周围的沙粒都在颤抖，连空气都跟着震动起来，带着金属的冷意，往人的耳朵里钻。
没等空中的人落地，白沐雨轻轻一跃，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稳稳落在一门龙骨炮的炮身上。
她指尖微微一动，那些龙骨炮立刻顺着顺时针的方向转了起来。
炮口喷出蓝色的能量束——这些能量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蓝色弧线。
像流星划过夜空，精准地朝着那些空中的人飞去。
它们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逃生的路都堵死了，没留下一点空隙。
“噗、噗、噗……”
能量束击中人体的瞬间，没有刺耳的巨响，只有闷沉的“噗”声。
蓝色的光雾在撞击处炸开，像一朵朵小巧的烟花，在黑暗里绽放出冷冽的光。
光雾里飘着细碎的骨屑，慢悠悠地落在沙地上，很快就被夜风卷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头盔团的成员们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砸在沙地里，扬起一片沙尘。
有人疼得闷哼出声，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有人直接昏了过去，头歪在一边，嘴角淌着血，沙粒粘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又冷又糙，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白沐雨从龙骨炮上跳下来，脚步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一个还在挣扎的头盔团成员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膝盖弯下去时，周围的沙粒连一点晃动都没有。
她看着对方在沙地里扭动的样子，左眼的蓝火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下温和的弧度，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你……你不讲武德，怎……怎么刚开始就用全力的……”
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不甘，每一个字都要费尽全力才能挤出来。
白沐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清冽。
“呵，我倒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没有多少人上来就用最强攻击？”白沐雨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对方的头盔。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围倒地的人，语气里添了几分调侃，尾音轻轻往上挑着。
“看吧，让你们把芹香同学放了，你们不听，这下吃苦头了吧～”
“呵……呵呵……”刚才说话的成员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她努力抬起头。
“别……别以为你就赢了！来……来这的可不止我们这一队人……”
她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话音还没完全消散在夜色里，白沐雨微微垂着的眼睑突然动了动。
她脚下的沙子，刚才还安静地贴着鞋底，此刻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颤动。
起初只是像有只小虫子在底下爬，很快，那颤动就变得清晰起来，顺着鞋底蔓延到小腿，连沙地里嵌着的小石子都开始轻轻跳动。
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几束刺眼的光。
那是车灯的光，像几双冰冷的眼睛，正朝着这边快速移动。
白沐雨缓缓抬起头，抬手将被风吹到耳边的粉发别到耳后。
她的视线越过眼前挣扎的人，看向远处。
那几束光越来越近，能清晰地看到车灯后的越野车轮廓。
车身上印着的黑色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车轮碾过沙地，扬起浓密的土黄色烟尘，像一条翻滚的黄龙。
而在车队的最后方，两辆体积庞大的坦克正缓缓跟进。
墨绿色的装甲板反射着月光，履带碾过沙地时，留下深深的沟壑。
每一次前进都带着撼动人心的重量，连地面的震动都变得更剧烈了。
“看来，我得活动一下‘骨头’了”
她的嘴角依旧勾着淡淡的笑，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的光芒——像猎人看到了真正的猎物，在冷夜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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