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我们的生日(再续·下)(2/2)
泼妇的规矩像马路上的隔离带——永远只拦别人的车,自己的违章一个也拦不住。
大玲开口了。声音很平。
“听见了。”
常莹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话,等着大玲接茬。结果人家就三个字,把她堵在那儿了。
常莹梗着脖子,盯着她。
“听见了就好。我跟你讲,你好好干你的活,知道吗?没事少跟男老板讲话。他让你冲奶,你冲完奶就行了,站那么近干什么?擦什么擦?灶台那么干净,擦什么擦?”
大玲看着她。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常莹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她咳嗽了一声,把声音放软了点。
“我不是说你有什么。我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万一传出什么闲话,你脸上也不好看。对不对?”
大玲点了点头。
“对。”
又是一个字。
常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本来准备了一箩筐的话,从“你找不到男人别打我弟弟主意”到“你被老夏睡完不要了心里不平衡”,结果大玲一个“对”字,把她那箩筐全砸回她嗓子眼里——堵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三个字堵回去一万句——这叫语言上的核弹,杀伤力大,污染还小。
她站在那儿,憋得脸都红了。
大玲看着她。
“还有事吗?”
常莹张了张嘴。
“没、没了。”
大玲转过身,继续擦灶台。
她背对着常莹,她是兵马俑里最孤独的那个——站了两千年,听了一万句闲话,始终没动过一下。
她只是一下一下擦着灶台。其实那也不是灶台,是她自己一塌糊涂的人生。擦不干净,但得擦。因为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凭什么她命这么苦,凭什么别人可以指着鼻子骂她?
常莹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的后背。那两块肉,随着她擦灶台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那两团肉一颤一颤的,仿佛在说:你来打我呀,你来打我呀。常莹气得肝疼,可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打不得,打了就输了。
可那两团肉实在晃得常莹眼睛疼,她心里又骂:哼!长这么大两坨,走路不累吗?转念一想——也对,累的是别人,又不是她自己。
常莹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却像被什么钉住了。
“大玲。”
大玲没回头。
常莹说:“我刚才说的话,你记着。”
大玲还是没回头。她继续擦灶台,一下一下。
常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她推开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大玲停下擦灶台的手。她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抹布。
过了几秒,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说不清的表情。
然后她继续擦灶台。一下一下。
常莹从后厨出来。她刚才扒在后厨门口,把弟弟和大玲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走到柜台边,看见常松正把奶瓶递给红梅。红梅接过去,喂小年喝奶。常松站在旁边,伸手摸小年的脸。
常莹走过去,一把抓住常松的胳膊,把他拉到后面卫生间。
“姐,干嘛?”
常莹压低声音,盯着他眼睛。
“小松,我问你,刚才在后厨,你跟大玲干什么了?”
常松愣了一下。
“没干什么。她帮我冲奶。”
常莹盯着他,看了几秒。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你脸红什么?”
常松脸又红了。
“姐你说什么呢?我脸红什么?里面热。”
常莹哼了一声。
“热?外面零下几度,后厨能有多热?”
常松不说话了。
他此刻感觉自己就是紫禁城里最忙的那个太监——白天伺候皇上(小年),晚上伺候皇后(红梅),偶尔路过御花园瞥见宫女,还要被老嬷嬷(常莹)揪着耳朵骂一炷香。
常莹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
“小松,我告诉你,那个大玲,你离她远点。她那种女人,心眼多着呢。”
常松皱眉。
“姐,你说什么呢?大玲在店里干了两年了,一直本本分分的。”
常莹瞪他。
“本分?本分她往你跟前凑?本分她站那么近?本分她脸红什么?”
常莹盯着他,脸绷得紧。
“你刚才在后厨,到底跟大玲说了什么?”
常松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就之前给她介绍老夏那事,我说了几句,让她别往心里去。”
“就这些?”
“就这些。”
常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咬得重。
“小松,我告诉你,你别作死。虽然我不喜欢你这个云南老婆,但她给你生了儿子。这么大年纪,冒死给你生的。你要敢作怪,我第一个不认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