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347章 放手(续)

第347章 放手(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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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里在问:为什么跑那么远?安徽没有学校吗?还是……你在躲什么?

她想不出答案。她只知道,张军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了。长沙,在湖南,离淮南一千多里。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

他宁愿去那么远、那么苦的地方,也不愿意留在有我的安徽。

一千多里,够她把所有‘如果’和‘也许’在路上颠簸成粉末,到站时,只剩一句轻飘飘的‘哦’。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张毕业合影上。

她看着照片上的张军,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这句“哦”,和那张照片,一起锁进了抽屉深处。

许多年后她才明白,当年他逃去天涯,像畏罪的兵;她困在原地,像留守的城。这一退一守间,隔着的从来不是地图上的一千公里,是他心里那条她至死都未能跨过去的、名叫‘不爱’的护城河。

李娟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是长方形的,嵌在衣柜门上,边缘的漆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镜子有点花,照出来的影像不是那么清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不胖,但也不瘦。皮肤有点黄,不像英子那么白。眼睛不大,鼻梁不高,嘴唇薄。脸上有几颗雀斑,分布在鼻梁两侧,浅浅的,但能看见。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胸不大,腰不细,腿不长。普通,太普通了。扔到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普通。

她想起英子。英子一米七几,身材匀称,皮肤白,眼睛大,鼻梁高。英子站在那儿,不说话,就让人想多看几眼。

和美女做朋友就像逛奢侈品店——偶尔能沾点光,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提醒你买不起。

她又想起张军看英子的眼神。那种眼神,张军从来没给过她。

是不是我……就不配被喜欢?” 她对着镜子,用最轻的声音问自己。然后,那些具体而残忍的比较又蜂拥而至:没有英子白,没有英子高,,没有英子那样,挺的胸,细的腰……让男人过目不忘。

自卑者的逻辑是个死循环:因为普通所以不被爱,因为不被爱所以更普通——最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怎么走都在同一面。

镜子里的她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床是硬板床,铺着凉席,坐下去有点硌。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去,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圆形的,白色的灯罩。灯没开,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很暗,只能看见家具的轮廓。

她闭上眼睛。

眼泪流出来了。不是大哭,是静静地流。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流进耳朵里,湿湿的,痒痒的。她没擦,就让它们流。

单向暗恋是场一个人的谍战——你破译他的每个眼神,分析他的每句话,在他身边布下天罗地网的眼线,最后发现,你要策反的那个目标,根本不在你这个战场。

她的战争,她的败北,她的千军万马,都发生在一个人的寂静沙场,溃不成军,却无人知晓。

她的泪痕还没干,同一片星空下,一千三百里外的长沙,熄灯号早已响过。

宿舍是四人间,上下铺。张军睡在下铺。床是铁架子床,刷着绿色的漆,漆已经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床上铺着军绿色的床单,但很平整,边角都掖在褥子

宿舍里很安静。能听见其他三个人的呼吸声,均匀的,沉沉的。有人打呼噜,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一起一伏。

张军没睡。他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床板是木头的,刷了清漆,能看见木头的纹路。纹路是波浪形的,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他很累。军训了一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站军姿,走正步,跑步,匍匐前进。太阳很大,晒得皮肤发烫,发红。汗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眼睛疼。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结了一层盐霜。

身体是累的,但脑子很清醒。清醒得睡不着。

他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诺基亚的直板机,屏幕很小,绿色的背光。他按亮屏幕,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很刺眼。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时间。

23:47。

快十二点了。

他打开短信箱。收件箱里有很多短信,有妈妈发的,有英子发的,有周也发的,有王强发的。他一条条看过去。

妈妈:“儿子,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钱。”

英子:“张军,到了吗?一切顺利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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