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316章 第二次分娩(续)

第316章 第二次分娩(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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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英子抬起头,眼泪还在流,“今天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认识她吗?”

红梅看着女儿的眼睛。十八岁女孩的眼睛,清澈,干净,里面映着自己的脸。那眼神里有害怕,有困惑,有依赖,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隐约的试探。

红梅心里“咯噔”一下。

她怕了。怕女儿真的信了。怕女儿真的要走。

她抬手,捧住英子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但手指在抖。

“英子你听好,”红梅开口,语气急切,甚至有些发狠,“那就是个骗子!专门挑高考完、家里没男人的时候来讹钱!她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别信!”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

“你是妈的命根子,是妈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小时候发烧,烧到四十度,妈整夜整夜抱着你,用热水给你擦身子,这些能是假的吗?!你三岁那年掉水塘里,妈跳下去捞你,差点淹死,这些能是假的吗?!”

英子眼泪流得更凶。

红梅突然松开手,撩起自己衣服的下摆。

肚皮露出来。松弛,有些赘肉。小腹上,有一道道淡白色的纹路。

“你看!”红梅指着那些纹路,声音发颤,“这就是怀你时留下的妊娠纹!妈能拿这个骗你吗?!”

英子看着那些纹路。淡白色,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她的指尖触碰的,是母亲身体上永远不会消退的、爱的地形图。那些蜿蜒的纹路,记录着一个生命的孕育,也掩盖着另一个生命的来路。

这一刻,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具身体,这个怀抱,这个为她而慌、为她而撒谎的女人,给了她十八年实实在在的、被叫作“英子”的人生。

她点头,眼泪大颗大颗,滚烫地砸在母亲腹部的“地图”上:“妈,我信你。她就是骗子。”

红梅松开手,衣服落下来,盖住肚子。她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但心像坠了块冰,沉甸甸的,一直往下沉。

她摸着那些妊娠纹——那是怀小年时留下的。她动用了一道真实的伤口,去扞卫一个虚假的出身。母爱在崩塌的边缘,竟也学会了兵不厌诈。

女人一旦做了母亲,就会染上一种终生无法自愈的病:再也无法对自己全然诚实。

这认知让她遍体生寒。可当她抬头,看见英子带泪的、全然信任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的,是十八年朝夕相处的晨光与暮色,是生病时喂下的每一勺药,是委屈时擦过的每一滴泪,她将那一口混杂着愧疚与沙砾的血气,生生咽了回去。

为了留住她的春天,她宁愿自己的世界从此进入永冬。这罪,她认了。

“睡吧。”红梅给英子掖好被子,“明天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英子点头,闭上眼睛。

面馆外,街对面。女人蜷缩在墙角暗处。身上那件蓝色的短袖衬衫沾满了灰尘,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露出渗血的皮肉。

她没走。眼睛就盯着面馆紧闭的门。

她像一块被生活嚼干吐出的渣滓,风一吹就散。唯一支撑她不散的,是另一个孩子逐渐熄灭的呼吸。

路灯的光晕黄黄的,照在她脸上。她脸上有泪痕,有灰尘,有张姐留下的指印。额头的伤结了薄薄的血痂。

她掏出一个小灵通。黑色的,塑料外壳裂了,用透明胶缠着。手指颤抖着按号码。

按错了。删掉。重按。

这次通了。

“喂……”女人声音嘶哑“……她、她不认……我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粗嘎,不耐烦:“不认?你就跪着!跪到她们认!”

“我跪了……我磕头了……她们打我……赶我出来……”女人哭起来,“我儿子等不了了……你收了我的钱了,你不能不管啊?你帮帮我……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等着。我想想办法。”

电话挂了。

女人握着手机,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但没有声音。

深夜十一点。大玲站在红梅家院子大门外。她换了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脸上有汗。

她抬手,想敲门。手指碰到铁门,冰凉。

她又缩回来。

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抬手,放下。再抬手,再放下。

她该告诉红梅吗?该说她在村里碰见过蒲大柱吗?该说这女人可能是蒲大柱找来的吗?

说了,红梅会怎么想?会信她吗?还是会恨她多嘴?这工作还能干吗?小军的学费,小娟的生活费……

不说,英子怎么办?那女人看起来是真绝望。万一真是英子亲妈,万一那男孩真的……

那扇冰冷的铁门,隔开的是两个女人的困境,却映照着同一种无力。大玲举起的手,最终只是徒劳地落下,指腹轻轻擦过门上斑驳的铁锈。

有些真相的重量,不是她这样在生活边缘行走的人所能承受的。说出去,它是砸碎别人安稳生活的石头;咽下去,它又成了压垮自己良心的磨盘。她自己的日子,早已是一地勉强粘合的碎玻璃,实在经不起任何一次颠簸了。

命运最擅长的事,就是把一个人破碎的人生,变成另一个人必须解答的难题。无人清白,皆在局中。

后来英子才明白,这世上最深的血缘,不是在子宫里孕育十个月,是李红梅在生活的产房里,用十八年阵痛,重新为她分娩了一次人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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