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倒计时八十三天（1/2）
柬埔寨国家气象中心的主控屏幕上，热带太平洋的海温异常图正从淡黄色渐变为刺目的橙红。厄尔尼诺指数（ONI）在过去四周从0.5跃升至1.2，突破了“中等强度”阈值。气象学家们面色凝重——这个在西班牙语中意为“圣婴”的气候现象，对东南亚而言往往意味着“干旱之子”。
“根据模型预测，未来三个月湄公河流域降水量将比历史同期减少30%至40%。”气象中心主任指着降雨概率分布图，“最严重的是泰国东北部和柬埔寨西北部，这两个地区的旱季可能提前六周开始，并延长至少两个月。”
林雅和谢洛琛站在观察窗前，窗外是正在安装的太阳能人工降雨催化剂生产设备。距离他们制定三个月应急计划已经过去一周，时间还剩八十三天。
“我们的水源储备情况？”林雅问。
水利部长调出数据：“洞里萨湖当前水位比去年同期低15%，但仍在可控范围。问题是，如果旱季提前，湖水位下降速度会加快。我们建议：第一，立即削减10%的农业用水配额；第二，启动地下水应急开采计划；第三，加速人工降雨的准备工作。”
“削减农业用水会引起农民抗议。”农业部长皱眉，“种植季刚刚开始，这时候减水等于直接减产。”
“但如果现在不减，两个月后可能无水可用。”水利部长坚持。
林雅看向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水库和灌溉渠标记：“有没有可能通过提高灌溉效率来节约用水？而不是简单地削减配额。”
技术总监调出新水务集团的试点数据：“在磅湛省的智能灌溉试点，通过精准控制，用水量减少20%的同时产量保持稳定。理论上，如果在全国推广，可以节约15%至20%的总用水量。”
“但设备推广需要时间和资金。”谢洛琛补充，“即使全力推进，三个月内最多覆盖30%的主要灌区。”
“那就先覆盖这30%。”林雅做出决定，“同时，对另外70%的传统灌区，我们提供技术指导——如何通过调整种植时间、改进田间管理来抗旱。王室基金会拨付五百万美元紧急资金，用于培训农民和购买简易节水设备。”
她看向各部门负责人：“我们的目标不是被动承受旱灾，而是通过科学管理把损失降到最低。现在开始，国家抗旱指挥部每天召开例会，我要看到每个省份的实时数据和应对措施。”
同一时间，新加坡期货交易所。
泰国茉莉香米期货合约的价格曲线开始出现异常波动。通常在这个季节，由于新米即将上市，期货价格会温和下跌。但过去一周，在现货供应充足的情况下，期货价格却逆势下跌了8%。
“这是典型的做空信号。”谢洛琛聘请的金融分析师在视频会议中指出，“我们的监测显示，三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对冲基金正在大规模建立空头头寸。它们通过复杂的期权组合，赌的不是小幅下跌，而是价格暴跌——至少30%以上的跌幅。”
“资金规模？”
“初步估计超过三亿美元。但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可能使用了杠杆和衍生品放大风险敞口。”
谢洛琛调出这三家基金的资金来源分析报告。经过三层穿透，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瑞士银行账户——杜瓦尔家族信托的编号。
“他们在执行芯片里提到的气候金融策略。”谢洛琛对林雅说，“先通过专利控制人工降雨技术，同时做空农业相关资产，然后在旱灾最严重时‘提供帮助’，一箭双雕：既从金融市场获利，又获取政治和经济影响力。”
“我们能反击吗？”
“需要资金，也需要时机。”金融分析师解释，“做空者最怕两件事：第一，现货价格不跌反涨；第二，交割时拿不出足够的现货进行交割。如果我们能稳定甚至推高泰国大米现货价格，或者囤积足够的现货迫使空头高价平仓，就能让他们亏损。”
“但稳定价格需要大量资金购买现货。”
“或者……”谢洛琛思考着，“改变市场预期。如果市场相信旱灾影响可控，相信各国政府有足够应对措施，做空的逻辑基础就不成立了。”
林雅明白了：“所以我们需要一场‘信心攻势’。不仅要实际抗旱，还要让国际市场看到我们在有效抗旱。”
两天后，湄公河委员会（MRC）紧急部长级会议在曼谷召开。与三年前林雅参加的那次会议不同，这次的气氛更加紧张——泰国和越南的代表几乎一见面就针锋相对。
泰国水利部长展示卫星照片：“我们东北部的水库水位已经降至死库容以下。如果上游国家不增加下泄流量，至少两百万农民的生计将受威胁。”
越南代表立即反驳：“湄公河三角洲正在经历二十年来最严重的盐水入侵。如果上游现在大量放水，短期内可能缓解你们的旱情，但会导致下游盐碱化加剧，破坏整个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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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代表试图调解：“我们愿意在旱季增加下泄流量，但需要补偿——我们的水电站发电损失巨大。”
柬埔寨代表（水利部长）提出折中方案：“是否可以考虑建立‘旱灾互助基金’？下游国家按用水量出资，补偿上游国家的发电损失，同时所有国家共同实施节水措施。”
“问题是如何分配用水权。”泰国代表直言不讳，“过去我们依赖MRC的数据共享机制，但现在我们发现，某些国家可能隐瞒了实际蓄水量。”
这句话明显指向中国——湄公河上游最大的国家。中国代表一直沉默，此刻平静回应：“中国境内湄公河段的水电站都严格按照协定下泄流量。我们愿意提供更透明的实时数据，也愿意在旱灾期间进一步增加下泄。但需要明确一点：湄公河的问题不仅是水量分配，更是全流域的气候变化应对。”
中国代表调出气象模型：“本次厄尔尼诺的强度可能达到历史罕见水平。如果各国各自为政，每个国家都会损失惨重。我建议成立联合工作组，统筹流域内的水源调度、人工降雨作业、农业抗旱技术推广。”
林雅举手发言：“柬埔寨支持成立联合工作组。我们愿意分享智能灌溉技术和人工降雨的替代催化方案——这些技术不涉及卡特尔控制的专利，可以自由使用。”
这句话打破了僵局。泰国和越南代表交换了眼神——如果能获得免专利费的技术支持，他们的抗旱成本将大大降低。
经过六小时谈判，六国达成《湄公河流域厄尔尼诺联合应对框架》：
1. 建立实时数据共享平台，每小时更新各水电站的下泄流量和水库水位；
2. 成立联合人工降雨工作组，使用柬埔寨提供的替代催化方案，在关键区域协同作业；
3. 设立临时旱灾互助基金，下游国家按用水比例出资，补偿上游发电损失；
4. 统一农业节水技术标准，组织跨国技术培训；
5. 每月召开一次部长级视频会议，评估进展。
虽然细节仍需完善，但至少开启了合作。会议结束时，泰国代表私下对林雅说：“公主，您提到的替代催化方案……真的能避开专利问题吗？”
“我们的技术团队已经测试成功。”林雅递上技术摘要，“如果贵国需要，我们可以派专家组协助。”
“我们会认真考虑。”
返回金边的专机上，林雅收到艾莎从实验室发来的报告。替代催化剂的规模化生产遇到瓶颈：关键原料“改性沸石”需要从刚果进口，而刚果政府突然宣布对该矿物实施出口配额。
“刚果矿业部的理由是‘保护战略资源’。”艾莎在视频中焦急地说，“但我们的情报显示，卡特尔控制的矿业公司游说了这项政策。他们想掐断我们的原料供应。”
谢洛琛立即联系了刚果的约瑟夫·卡邦戈。半小时后，约瑟夫回电：
“情况属实。矿业部长上周会见了‘刚果自然资源保护公司’的代表，三天后出口配额政策就出台了。这家公司现在控制着全国75%的改性沸石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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