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长老会的质疑与国王的棋局（2/2）
“第一，任何涉及王室重大资产处置的决定，必须提前知会长老会。不是审批，是知会——我们需要时间理解和准备。”
“同意。”
“第二，王室基金会的传统慈善项目——特别是对贫困王室子弟的教育资助——预算不能减少。如果社区信托模式需要资金，请寻找新的来源。”
“我正在与本土企业筹建联合基金，不会动用传统预算。”
“第三，”索安亲王深深看着她，“无论你在外界如何战斗，请记住你是诺罗敦家族的女儿。你的安全，关系到王室的尊严。所以……请允许长老会指派两位资深顾问，协助你处理法律与安全事务。不是监视，是保护。”
林雅看向那两位顾问人选——一位是前最高法院法官，一位是退役将军。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且思想相对开明。
“我接受。并感谢您的关心。”
索安亲王点头，退回座位。其他长老也陆续表达了有保留的支持。一场可能撕裂王室的危机，在国王的介入下，转化为有条件的共识。
当天下午，林雅在王室基金会办公室见到了国王指派的两位顾问。前法官康萨林已经七十八岁，但思维依然敏捷；退役将军索皮则带来了一个精简但专业的安保方案。
“公主，海牙仲裁案的第一轮听证在一周后。”康萨林翻开法律文件，“维纳斯资本聘请了国际顶级仲裁律师，索赔五十亿美元。我们需要组建同等水平的应诉团队，预算预计在三百万美元左右。”
林雅皱眉：“基金会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政府可以承担一部分，但不会全包。”索皮将军接话，“我建议寻找国际公益法律组织的支持。阿丽雅女士建立的‘全球水资源正义联盟’，或许能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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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加密频道收到阿丽雅从非洲发来的信息：
“林雅：维纳斯资本两位合伙人已接触某大国情报机构，试图将商业争端包装成‘中国通过柬埔寨王室控制湄公河水资源’的地缘政治叙事。他们计划在海牙仲裁庭上提交所谓的‘证据’，显示谢洛琛的公司有中资背景，而你是中方代理人。这是典型的脏手段。
我已通过可靠渠道，获取了他们的策划文件。同时，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水资源特别报告员同意在一周内发布临时意见，强调‘水资源主权属于人民，不应被地缘政治利用’。
国际公益律师联盟‘地球正义’愿意免费代理柬埔寨在此案中的法律辩护，他们有过打败跨国矿业公司的经验。联系人：玛雅·陈律师，邮箱附后。
保持警惕，但不必恐惧。他们在绝望时才会用这种手段，说明你已经赢了战略层面。——索菲亚”
林雅将信息给两位顾问看。
索皮将军脸色凝重：“地缘政治指控……这比商业诉讼危险得多。一旦被贴上标签，整个王室都可能被卷入大国博弈。”
康萨林法官却笑了：“但这也是机会。如果他们用政治手段，我们就用法律和道德反击。‘地球正义’是国际知名的公益法律组织，他们的参与会极大提升案件的道德高度。”
他快速起草邮件，联系玛雅·陈律师。一小时后，回复来了：对方愿意在四十八小时内飞抵金边，并且已经初步研究了案件材料，认为“有很高胜算”。
与此同时，谢洛琛带来了另一个消息：“我父亲愿意在海牙作证，揭露维纳斯资本如何通过欺诈手段获取水源数据。他已经签署了书面证词，并录制了视频。”
“代价呢？”林雅问。
“他希望……死后能葬在湄公河畔，离那口井不远的地方。”谢洛琛表情复杂，“他说那是他人生中唯一做过的好事——帮助谢夫人打下那口井，即使后来背叛了那份善意。”
林雅点头：“可以。”
夜幕降临时，她独自走到王宫的观景台。金边的灯光在脚下铺展，远处湄公河如一条黑色缎带。手机里，各方信息不断涌入：
法国外交部发表了温和声明，承认“历史协议需要与时俱进”，并赞赏柬埔寨提出的“创新性合作框架”。
欧盟议会决定将维纳斯资本调查升级为正式听证，时间就在海牙仲裁案同期。
本土三家龙头企业正式签署协议，共同注资成立“柬埔寨水资源可持续发展基金”，首期资金一亿美元。
湄公河畔六个村庄的社区代表联名写信，支持林雅的社区信托模式，并表示“愿意与王室共同守护祖先的水源”。
她一条条看完，没有激动，只有沉静的责任感。
脚步声传来，谢洛琛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不是瓶装水，是王宫过滤的直饮水。
“我父亲今天问我一个问题。”他看着远方，“他问：‘你当初娶林雅，是因为商业算计。现在呢？’”
林雅没有转头：“你怎么回答？”
“我说：‘商业算计让我看见她的价值，但真正让我留下的，是她身上的光——那种即使知道世界多黑暗，依然相信可以把它变亮一点的光。’”
他顿了顿：“然后我父亲哭了。他说他一生都在追逐利益和逃避罪责，直到最近才明白，人生真正重要的东西，往往不标价。”
林雅终于转头看他。谢洛琛的脸上有疲惫，有担忧，但眼神清澈坚定。
“下周去海牙，”她说，“可能会很艰难。”
“我知道。”他握住她的手，“但这次，我们一起去。不是公主和商人，是林雅和谢洛琛——两个试图做正确的事的普通人。”
远处，王宫的钟楼响起整点报时。钟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像某种古老的承诺。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是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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