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室对白与未读的剧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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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起草声明。谢洛琛没有阻止，只是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椅背上，像一种无声的支持。声明写完后，林雅先发给王室办公室仅剩的几名可信成员，让他们准备材料。然后她联系了几家一直支持水资源保护的独立媒体，约定一小时后同步发布。
“还需要一件事。”她抬起头，看向谢洛琛，“我需要你以Provida CEO的身份，发布一份联合声明：支持王室基金会的透明化行动，并宣布Provida将出资赞助国际实验室的平行检测。把两家机构的公信力绑在一起——要沉一起沉，要浮一起浮。”
谢洛琛没有犹豫：“好。”
他们分头行动。安全屋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偶尔的低声通话、和窗外无休止的雨。
凌晨一点，声明和首批账目扫描件通过王室基金会官网和多家媒体同时发布。标题很直接：“关于近期传闻的回应：我们选择彻底透明”。
网络再次炸锅，但这次风向开始分化：有人质疑是作秀，有人惊叹于王室的勇气，更多人开始认真查看那些泛黄的账目扫描件——里面甚至有手写的记账本，墨水褪色，字迹工整。
凌晨两点，Provida的联合声明发布，宣布将邀请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新加坡国立大学和东京大学的水质实验室，对七号点及全国其他重点水源进行平行检测，检测过程将通过纪录片形式公开。
舆论天平开始微妙倾斜。
凌晨三点，林雅终于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压，体力已近极限。
谢洛琛冲了两杯浓咖啡，递给她一杯：“睡会儿吧。我守着。”
林雅摇头，接过咖啡，苦涩的热流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她看向窗外，雨势渐小，城市灯火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谢洛琛，”她忽然问，“如果你父亲当年有选择，比如像我们今晚这样，有人告诉他还有另一条路，他会走吗？”
谢洛琛沉默了很久。雨滴从窗檐落下，敲在空调外机上，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希望他会。”
林雅转头看他。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些常年紧绷的线条，此刻在疲惫中显得柔和了些。
“那枚硬币，”她轻声说，“你母亲刻的那句话——‘水如血脉，不可售’。你觉得她是在告诫你父亲，还是在告诫所有后来人？”
谢洛琛从口袋里取出硬币，放在掌心。在昏暗光线下，内侧的刻痕几乎看不清。
“两者都是。”他说，“但可能还有第三层意思。”
“是什么？”
“血脉可以传承，但选择永远在当下。”谢洛琛合拢手掌，握住硬币，“我父亲做了他的选择。而现在，轮到我们做我们的。”
林雅看着他握紧的手，忽然伸出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两只手叠在一起，中间是那枚冰冷的硬币。
“那就一起选。”她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漏下来，在积水的街道上反射出破碎的银光。
而城市深处，某些屏幕前，有人正在删除刚刚拟好的第二波爆料稿件。
有人低声咒骂，拨通越洋电话：“他们反应太快了……对，彻底透明这招我们没料到。下一步？……好，那就从技术层面下手。Provida的监测系统不是还没完全修复吗？”
也有人对着月光，举杯轻笑：“有意思。看来这场游戏，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棋盘上，棋子自己走出了新的步法。
而执棋的手，第一次感到，棋子有了温度。
凌晨四点，王室办公室传来消息：首批公布的账目扫描件中，有民间高手已经发现了几处明显的PS痕迹——爆料中的“转账记录”与官方原始账本在字体间距、墨水褪色程度上存在细微不一致。技术分析帖开始在专业论坛流传，逐渐扩散到主流社交平台。
同时，三家国际实验室相继回应，接受Provida的平行检测邀请，并表示将派出团队亲自取样。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教授甚至在个人账号上评论：“科学不惧透明，我们期待看到真实的数据。”
舆论风向开始逆转。原本一边倒的质疑声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理性分析和对透明行动的支持。
查克亲王再次打来电话，声音不再那么疲惫：“林雅，刚收到长老会通知，他们决定支持你的透明化行动，并提议由盖伊法师牵头成立一个监督委员会。宋吞亲王和索安将军……暂时收回了让我‘休假’的建议。”
危机暂缓。第一轮快攻，被更快的反击瓦解。
林雅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感到肩膀和脖颈的酸痛。她看向谢洛琛，他正靠在椅背上小憩，眼睛闭着，但眉头仍微微蹙着，手里还握着那枚硬币。
她轻轻起身，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动作很轻，但他还是醒了，睁眼看到她，眼神有瞬间的迷茫，随即恢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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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进展？”他问，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嗯。长老会转向了，国际实验室也回应了。”林雅蹲下身，与他平视，“第一回合，我们好像……守住了。”
谢洛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月光从窗外渗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这次不是指背，是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是因为你。”他说。
林雅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眼：“是我们。”
空气安静下来。安全屋里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声音——送报摩托车的引擎、早市摊贩的吆喝、寺庙的晨钟。
这个时刻太脆弱，像晨雾，一碰就会散。所以两人都没有动，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他坐着，她蹲着，他的手在她脸上，她的目光在他眼里。
直到林雅的手机再次震动，打破了寂静。
是技术总监的紧急来电：“谢总，我们追踪到了那个修改水样检测数据的远程IP！地址在……在暹粒，旧宫邸附近！而且访问时间就在水样送检前半小时！对方很可能还在那个区域！”
谢洛琛瞬间清醒：“立刻派现场组过去！但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雅：“动手脚的人可能在暹粒。我想亲自去一趟。”
“太危险。让安保团队去。”林雅反对。
“但只有我最了解古井和周边地形，而且……”谢洛琛停顿，“我总觉得，母亲当年留下的线索，不止铁盒里的那些。那个真菌，那个水脉标记……也许在暹粒，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林雅知道他决心已定。她站起身：“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金边这边需要你坐镇，王室和信托的危机还没完全过去。”
“正因为危机没过去，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林雅语气坚决，“如果这是调虎离山呢？如果我们俩都离开金边，敌人再发动攻击怎么办？”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持。
最后，谢洛琛妥协：“我们分头行动。你去王室办公室，稳住大局，同时协调国际实验室的事。我带一个小队去暹粒，最多停留二十四小时。保持加密通讯，每小时报平安。”
林雅知道这是最优解。她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遇到任何危险，立刻撤回。真相重要，但人更重要。”
“我答应。”
晨光熹微，雨后的城市清新如洗。两人离开安全屋，在门口短暂停顿。
“谢洛琛。”林雅叫住他。
他回头。
“把硬币给我。”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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