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场会面(1/2)
第一位要见的是国会经济委员会主席索安阁下,会面地点定在他私人官邸的书房,时间是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这不是正式会晤。
林雅和谢洛琛提前十分钟抵达。官邸坐落在金边最昂贵的使馆区,高墙深院,门口有持枪警卫。管家引他们穿过精心打理的庭院,灯光刻意调暗,让人看不清细节。
书房里,索安阁下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背后墙上挂着一幅吴哥窟浮雕的复制品。他约莫六十岁,头发灰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学者而非政客。
“公主殿下,谢先生,请坐。”他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抱歉这么晚见你们,白天国会日程太满。”
礼貌,但距离感明显。林雅和谢洛琛在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
“感谢阁下拨冗见面。”林雅开口,“我们是为透明联盟的事而来,希望听取您的意见。”
索安微微一笑,笑容没有到达眼睛:“公主客气了。你们已经公开宣布了联盟,媒体也报道了,现在来‘听取意见’,是不是顺序反了?”
直接而尖锐。谢洛琛接过话头:“阁下,联盟旨在促进行业自律和可持续发展,这对国家经济长远有利。我们希望能得到国会的支持。”
“自律?”索安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谢先生,我在国会三十年,见过太多‘自律’最后变成‘自肥’。你们这个联盟,掌握数据,制定标准,监督同行——这本身就是一种权力。谁来监督你们?”
问题切中核心。林雅早有准备:“所以我们建议由国会成立特别委员会,与联盟建立联席监督机制。所有数据对委员会完全开放,所有标准需经委员会审议。”
这个让步很大,几乎等于将一半控制权交出。索安明显愣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公主认真的?”
“完全认真。”林雅直视他,“透明不是特权,是责任。我们愿意接受最严格的监督,只要这个监督本身也透明。”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尽管天气并不冷——这只是一种装饰性的奢华。
“你母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索安突然说,语气复杂,“她说数据应该公开,决策应该透明。但你知道她忽略了什么吗?”
“请指教。”
“她忽略了人性。”索安靠回椅背,“人们恐惧透明,不只是因为要隐藏坏事,更是因为透明会暴露弱点。一个官员的家庭住址、孩子的学校、生病的父母——这些信息公开了,他就会变得脆弱。一个企业的成本结构、供应链细节、技术短板——公开了,竞争对手就会攻击。”
他顿了顿:“你母亲认为信息对称能带来公平,但现实是,信息对称往往带来更精明的掠夺。”
这个观点林雅从未听过。她思考片刻:“所以您的建议是?”
“渐进。”索安说,“不要一次性要求所有透明。先从最不敏感的数据开始,建立信任,再逐步深入。五年,十年,甚至一代人的时间。”
“但水资源危机等不了那么久。”
“危机永远存在,公主。”索安的声音冷了些,“但改革太急,会引发更大的危机——社会动荡,资本外逃,政府失能。你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吗?”
对话陷入了僵局。林雅明白,索安不是完全反对改革,但他要控制节奏——而控制节奏,就等于控制一切。
“阁下,”谢洛琛开口,“Provida已经决定,无论联盟进展如何,我们都会单方面公开所有水源地数据。这周就会开始。”
这个突然的宣布让索安脸色微变:“单方面?”
“是的。我们认为,等待共识的过程本身,就是对水资源的消耗。”谢洛琛语气平静,“如果有企业因此获得竞争优势,那是市场对负责任的奖励;如果有企业因此受损,那是市场对不可持续的惩罚。”
索安盯着谢洛琛,良久,突然笑了:“年轻人,你很像你父亲。当年他破产前,也是这样跟我说话——‘市场会奖励正确的事’。但市场奖励了他吗?”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谢洛琛一直隐藏的伤口。林雅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绷紧。
“市场没有,”谢洛琛声音依然平稳,“所以我来了。用事实证明,商业可以有另一种做法。”
会面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索安没有承诺支持,也没有明确反对,只是说“会认真研究”。但送客时,他最后对林雅说:“公主,小心你手中的名单。有些名字,牵扯的不仅是几个人。”
第二位要见的是能源部常务副部长翁萨阁下,安排在次日上午十点,在他的办公室——这是正式会晤。
翁萨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笑容可掬。办公室墙上挂满了与各级领导的合影,书架上摆着各种奖杯和感谢状。典型的官僚。
“公主的改革令人敬佩!”他热情地握手,“透明化是国际趋势,我们能源部完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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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白太完美,完美得不真实。林雅和谢洛琛交换了一个眼神。
“感谢部长的支持。”林雅说,“关于联盟的立法框架,我们希望能源部能牵头起草。”
“当然当然!”翁萨满口答应,“我已经让法务处开始研究。不过……”他搓了搓手,“程序上需要一些时间。你知道,政府工作要层层审批。”
“大概需要多久?”
“半年到一年吧。”翁萨看到林雅的表情,立刻补充,“当然,我们可以加快!如果……如果联盟能先在一些非核心领域试点,证明可行性,那推动立法就容易多了。”
“比如哪些领域?”
“比如,先公开水质数据,但暂缓公开取水量数据。”翁萨解释,“或者,先在城市水源地试点,农村地区稍后。循序渐进嘛。”
又是“循序渐进”。林雅明白了,翁萨的策略与索安不同——他不是反对,而是用程序拖延,用“试点”限制改革的广度。
“部长,农村水源地恰恰是最需要保护的。”林雅说,“城市有水厂处理,有备用水源,但农村一口井干了,整个村子就危险了。”
翁萨的笑容有点僵硬:“公主说得对。但改革要考虑实际情况。农村监测条件差,数据准确性难保证,万一出错,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所以您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先建立完善的城市透明体系,积累经验,三五年后再推广到农村。”翁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公主,我是为你好。农村问题复杂,宗族势力、土地纠纷、历史遗留问题……贸然介入,容易引火烧身。”
看似关切,实则威胁。林雅想起太后给的名单上,翁萨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与多个采水企业有亲属关联”。
“部长,K村已经完成了透明化试点,效果很好。”谢洛琛插话,“我们可以把K村模式作为模板,复制到其他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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