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董事会的无声惊雷（2/2）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谢洛琛身上。他是关键一票。
阿丽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洛琛，别忘了我们对赌协议的第三条：年度利润增长率不得低于百分之十五。任何影响短期利润的决策，都可能让我们输掉整场游戏。”
谢洛琛没有看她。他盯着手中的硬币，那枚已经磨损得边缘光滑的旧硬币。
“试点需要多少资金？”他问林雅。
“两个村庄，六个月，包括社区基金和品牌传播，总预算八十万美元。”林雅早有准备，“我可以让王室基金会配套四十万，公司只需出资四十万。”
“四十万……”谢洛琛轻声道，像是在计算什么。
“不到你游艇保养费的一半。”林雅突然说。
这句话让几位董事差点笑出声，又赶紧忍住。
谢洛琛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雅。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
“好。”他说。
阿丽雅猛地站起：“洛琛！”
“试点六个月。”谢洛琛的声音不容置疑，“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公主亲自负责项目，每周向董事会汇报进展；第二，如果六个月后，市场份额增长未达到承诺的一半，她不仅要退出董事会，还要放弃在达恩彭集团的所有股东权利。”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赌注太大了。
林雅感到手心冒汗。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失败，她将一无所有，连理论上的退路都会被斩断。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中有尘埃飞舞，像微观世界里的一场暴风雪。
“成交。”她说。
谢洛琛点点头，敲下木槌：“第四项议程重新列入，现在表决。赞成启动水源地试点项目的，请举手。”
宋董举手，女董事举手，另外两位原本弃权的董事犹豫后也举起了手。
五票。
谢洛琛最后一个举起手。
六票对五票。通过。
阿丽雅面无表情地收拾文件，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动作依然优雅。经过林雅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聪明的第一步。但棋局还长着呢，公主。记住，资本没有感情，只有损益。而你今天的胜利，已经在我的账本上记下了价格。”
林雅没有回应。她看着阿丽雅离开会议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董事们陆续离场，最后只剩下她和谢洛琛。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金边的城市天际线。夕阳开始西沉，整座城市被染成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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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突然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赌上一切？”谢洛琛转过身，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你可以慢慢来，用更安全的方式。”
林雅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车流开始亮起灯光，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因为王室等不起了。”她轻声说，“我也等不起了。”
谢洛琛沉默良久，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硬币，放在窗台上。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说，“他破产那天，口袋里只剩这个。他站在湄公河边，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跳下去。”
林雅看着那枚硬币。在夕阳下，它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后来怎么样了？”
“开了一家小杂货店，五年前去世了。”谢洛琛的声音平静无波，“临终前他说：‘洛琛，钱会背叛你，人会离开你，但你自己建的王国，永远是你的。’”
他拿起硬币，握在手心：“今天你看到的这些人，包括阿丽雅，都以为我在建一个商业王国。但他们不知道，我在建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倒塌的东西——一个能证明我父亲不是失败者的证据。”
林雅突然理解了那个赌注的残酷性。对谢洛琛来说，输掉对赌协议不只是损失金钱，是让父亲的幽灵再次沉入湄公河的泥沙。
“所以你必须赢。”她说。
“所以你必须成功。”他看向她，眼神里第一次没有评估和算计，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东西，“六个月，林雅。如果你失败了，我不会手软。资本的世界里，同情心是第一个被丢弃的东西。”
“我明白。”
谢洛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雅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窗边，看着谢洛琛那枚硬币留下的圆形印记——在灰尘覆盖的窗台上，一个完美的圆。
她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公主，我是宋董。你做得好。他父亲如果在世，会为你骄傲。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找我。记住，有些战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证明有些仗值得打。”
林雅保存了这个号码。窗外，城市华灯初上，Provida大厦的蓝色LOGO在夜色中亮起，像一颗冰冷的星星。
她拿起公文包，离开会议室。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像在为她的前行铺就一条光之路径，又在她身后将道路还给黑暗。
电梯下降时，她想起查克亲王的话：“改革者往往在两个阶段失败：要么是起步时太过理想而碰壁放弃，要么是成功后变成自己曾经反对的人。”
电梯门打开，大堂的灯光涌进来。
林雅抬起头，走向那光芒。
她不知道六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但此刻她知道一件事：她已经开始改变游戏规则。
而游戏，才刚刚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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