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凤凰之眼(1/2)
卡尔森所在的酒店顶楼酒吧有个恰如其分的名字:“云巅”。三百六十度玻璃幕墙外,是整个金边市逐渐亮起的夜景。湄公河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穿过城市的灯光之海。更远处,南中国海的方向,天气预报中的台风“凤凰”正在形成,卫星云图上的红色旋涡像一只燃烧的眼睛。
林雅走进酒吧时,这里空无一人——显然被包场了。卡尔森坐在最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加冰,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穿着休闲的卡其裤和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像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普通商人。
“公主殿下,请坐。”他示意对面的座位,“喝点什么?”
“水就好。”林雅坐下。
卡尔森笑了笑,对侍者点头。很快,一杯冰水放在林雅面前。水里加了柠檬片和薄荷叶,在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台风要来了。”卡尔森看向窗外,“气象台说‘凤凰’可能是今年登陆东南亚的最强台风。有趣的名字,凤凰——神话中浴火重生的鸟。”
“您想谈台风吗,卡尔森先生?”
“我想谈重生。”卡尔森转回视线,“您和谢总过去一年做的事,某种意义上,也是一场风暴。你们撼动了这个行业几十年的游戏规则。而现在,你们即将面对风暴的反噬。”
林雅端起水杯,没有喝:“您是指军方的网络攻击?”
“那只是开始。”卡尔森啜了一口威士忌,“您知道为什么水资源如此敏感吗?因为它不仅仅是H2O分子。它是权力、是控制、是地缘政治的筹码。谁控制水,谁就能控制农业、工业、城市,最终控制国家。”
“所以您的工作,就是帮资本控制水?”
“我帮资本理解水。”卡尔森纠正,“资本是盲目的,它只追逐利润。我的工作是指引它,让它至少在追逐利润的同时,不引发战争或革命。听起来虚伪,但总比放任它野蛮生长要好。”
林雅看着他。这个男人的坦诚近乎残酷,但也因此有了一种奇怪的诚实感。
“那么您指引资本攻击我们的监测系统,也是为了避免‘战争或革命’?”
“攻击不是我指示的。”卡尔森放下酒杯,“但我知情。而且我认为,你们应该接受这个……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你们已经触碰到某些红线。”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公主殿下,您以为您的对手只是帕花亲王,或者柬埔寨国内的几个腐败官员吗?您错了。您触动的,是一个横跨三大洲的利益网络。他们在缅甸控制着翡翠矿的水源,在老挝控制着水电大坝,在越南控制着湄公河三角洲的灌溉系统。柬埔寨只是其中一环。”
他调出手机上的地图,展示一系列红点:“这些是过去五年,全球十九个水资源活动人士‘意外死亡’的地点。柬埔寨有两个:您母亲,伊琳娜。模式相似,手法专业。这不是巧合。”
林雅感到后背发凉:“您是说,有一个全球性的组织……”
“不是组织,是共识。”卡尔森关掉手机,“一群有共同利益的人,不需要正式的组织结构。他们通过离岸公司、信托基金、私人银行账户连接。当共识形成,行动就会同步发生。就像现在,对您基金会的攻击,同时发生在三个国家。”
“哪三个?”
“柬埔寨、缅甸、老挝。三地的环保监测系统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都遭受了高级别攻击。巧合吗?”卡尔森摇头,“这是共识在行动:不能让透明模式成功,否则会像病毒一样扩散。”
窗外,第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短暂的银光映亮卡尔森的脸。雷声在几秒后传来,沉闷而遥远。
“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林雅问。
“为了给您一个选择。”卡尔森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AquaNex愿意收购基金会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估值两亿美元。您可以保留控股权和运营权,但我们将引入国际标准和资源,把基金会升级为‘湄公河流域水资源透明联盟’。这样,您保住了成果,我们保住了面子,共识也不会觉得受到威胁。”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共识会采取更直接的行动。”卡尔森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基金会可能因为‘技术原因’或‘资金短缺’而解散。您和谢总可能面临各种法律麻烦。Provida可能被竞争对手挤出市场。这不是威胁,是商业现实。”
林雅看着平板上的收购协议。条款看起来很公平,甚至慷慨。两亿美元,足够基金会运行二十年。而且她还能保留控股权。
“听起来很合理。”她说。
“因为它确实合理。”卡尔森微笑,“商业世界里,合理的交易胜过一切斗争。我们都是成年人,应该懂得计算利弊。”
林雅端起水杯,这次真的喝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带来清醒的刺痛。
“卡尔森先生,您知道我和谢洛琛为什么给基金会起这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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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vida?拉丁语,意为‘为了生命’。”
“不完全是。”林雅放下杯子,“它来自我母亲留下的笔记:‘Pro Vita Aquae’——‘为了水之生命’。她说,水不是工具,不是资源,它是活着的。它有记忆,有脉搏,有生命。而我们的责任,是成为它的守护者,而不是拥有者。”
她顿了顿:“所以您看,我们的计算方式不同。您计算美元和股权,我们计算生命的价值。这两者,无法交易。”
卡尔森的笑容淡去:“公主殿下,理想主义是奢侈品。而现实,往往只给一次选择的机会。”
“那么,”林雅站起来,“我选择拒绝。”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卡尔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台风登陆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在那之前,您还有机会改变主意。”
林雅没有回头,推门而出。
电梯下降时,她感到一阵虚脱,扶住墙壁才站稳。刚才的镇定是硬撑出来的,她知道拒绝意味着什么——更猛烈的攻击,更危险的局面。
但她也知道,如果接受了,母亲和伊琳娜的牺牲就真的毫无意义。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人,让她完全僵住。
克莱尔·马丁。伊琳娜在法国的挚友。照片上那个棕色头发的女人,现在站在她面前,五十五岁左右,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皮革公文包。
“公主殿下,”克莱尔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说,“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伊琳娜,关于您母亲,也关于……即将到来的风暴。”
同一时间,安全屋。
谢洛琛盯着屏幕上的军方网络攻击数据流,眉头紧锁。阿丽雅坐在旁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攻击模式变了。”阿丽雅说,“之前是暴力DDoS,现在变成了定向渗透。他们在尝试获取监测系统的管理员权限,不是要瘫痪系统,是要控制它。”
“更危险。”谢洛琛调出攻击路径图,“源头确实是军方网络,但指挥节点……不在柬埔寨境内。”
“在哪里?”
“新加坡的一个商业服务器,但经过伪装。实际信号来源可能在任何地方。”谢洛琛快速分析,“这种级别的网络战能力,不是柬埔寨军方独立拥有的。有外部技术支持。”
“卡尔森?”
“或者他背后的人。”谢洛琛看了眼时间,“林雅应该已经见到他了。希望她能平安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加密手机震动。一条来自欧洲的加密信息,发件人是战象在欧洲的联络人。
“关于克莱尔·马丁的背景调查:她不仅是伊琳娜的挚友,还是一位前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的情报分析员,2005年退休。退休后,她成立了一家‘水资源安全咨询公司’,客户包括欧盟、联合国,以及……一些不愿透露名字的政府机构。”
谢洛琛的心脏猛地一跳。情报背景。退休后从事水资源安全咨询。
“查她2008年的行踪。”他回复,“特别是8月份,伊琳娜‘自杀’后的时间。”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2008年8月5日至8日,克莱尔·马丁以‘克莱尔·杜邦’的化名入境柬埔寨,参加伊琳娜的骨灰撒放仪式。离境后,她去了瑞士,在苏黎世停留一周,会见了三位国际银行的私人客户经理。访问记录显示,她查询了数个离岸信托的账户信息,包括‘湄公河遗产’。”
“她在调查。”谢洛琛低声说,“而且她有专业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阿丽雅问。
“意味着伊琳娜可能真的没死,而克莱尔知道她在哪里。”谢洛琛站起身,“也意味着,克莱尔现在出现,可能不是偶然。”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雅。
“我在酒店大堂遇到了克莱尔·马丁。她要和我谈谈,但我需要你也在场。你能来吗?”
“地址发我。十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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