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夜救与星枢（2/2）
金灵逸扶起他：“不必多礼。星枢长老何在？”
星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石桌前，对着那盏青铜古灯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诀。灯中星云加速旋转，投射出一道虚幻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一颗……星辰。
不，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一颗被冰封在玄冰中的、仅有人头大小的“星核”。星核表面布满了裂痕，内部隐约可见一个盘膝而坐的虚幻身影。
“这就是星枢长老。”星七声音沙哑，“三百年前，牧天阁最后一批撤离的弟子在中州遭遇天庭围剿，星枢长老为掩护我们，强行催动‘周天星斗大阵’与三位天庭尊者同归于尽。肉身崩灭，神魂重创，只余这点真灵依附在本命星核上，被我等拼死抢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悲痛：“但这三百年来，星核的裂痕越来越多，长老的真灵也越来越弱。我带着星核四处躲藏，寻找修复之法，却始终无果。直到半月前，星核突然自主引动星辰之力，在青云城附近引发异象——我知道，这是长老感应到了其他牧天钥的气息，在呼唤同类。”
金灵逸凝视着光幕中的星核。
他能感觉到，星核深处那道虚弱的真灵，确实散发着与寒寂长老同源的牧天气息。而且，他体内的四钥正与星核产生共鸣——尤其是寂灭星瞳碎片，共鸣最为强烈。
“星枢长老还能交流吗？”他问。
“可以，但每次交流都会消耗真灵。”星七道，“钥主若想问什么，请尽快。长老……撑不了多久了。”
金灵逸点头，走到光幕前，释放出一丝牧天钥的气息。
星核轻轻一震。
光幕中的虚幻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由纯粹的星光构成，深邃、沧桑，仿佛看透了万古岁月。
“四钥……持有者……”星枢的声音直接在金灵逸神魂中响起，虚弱却清晰，“你……见过寒寂了？”
“是。”金灵逸以神念回应，“寒寂长老的印记已消散，他让我集齐九钥，寻牧天阁遗迹。”
星枢沉默片刻，星光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寒寂……终究还是走了。牧天九长老，如今……恐怕只剩我这缕残魂了。”
他顿了顿，问：“你可知，牧天阁因何而建？又因何而覆？”
“对抗纪元之劫，为文明留火种。”金灵逸回答，“覆灭原因……寒寂长老未说全。”
“他不能说。”星枢叹息，“因为有些真相，知道本身就会引来‘注视’。”
“注视？”
“天庭的‘牧羊人计划’，你已知晓了吧？”星枢道，“但你可知道，牧羊人计划的真正目的，并非单纯统治此界？”
金灵逸心神一震：“请长老明示。”
星枢的星光眼眸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石室、穿透了大地、穿透了世界壁垒。
“每一个纪元之劫降临前，天地法则会剧烈动荡，本源外泄，机缘遍地。那是文明飞速发展的黄金时代，也是……收割的最佳时机。”
“收割？”金灵逸隐约猜到了什么。
“对，收割。”星枢声音冰冷，“天庭，或者说天庭背后的‘他们’，并非此界原生势力。他们是‘游牧者’，穿梭于不同世界、不同纪元，专门在劫难来临前的‘黄金时代’降临，扶持代理人建立统治，然后……”
“在劫难最猛烈时，收割整个纪元积累的文明精华、天道法则、修士道果，化作自身资粮，然后扬长而去，前往下一个将临劫难的世界。”
金灵逸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直以为天庭只是此界的统治势力，顶多有些上古秘辛。却没想到，真相如此残酷——整个世界的修士、文明，都只是他人眼中的“庄稼”！
“牧天阁初代阁主，牧天真人，在第三纪元末期窥破了这个秘密。”星枢继续道，“他联合当时最顶尖的九位大能，创立牧天阁，意欲‘牧养天道轮转’，引导劫难向有利文明存续的方向发展，打破收割循环。”
“我们铸造九钥，开辟九处避劫之地，培养对抗力量。但……”
星枢的声音变得苦涩：“我们低估了‘他们’的力量。第八纪元末期，牧天阁被天庭及其背后的存在联手围剿，阁主战死，九长老陨落其八，传承近乎断绝。我是靠着‘周天星斗大阵’的保命之能，才侥幸留得这缕残魂。”
石室内一片死寂。
星七早已泪流满面，他虽知牧天阁覆灭惨烈，却不知背后真相竟如此绝望。
金灵逸沉默良久，才问：“那么，集齐九钥，开启牧天阁遗迹，又能如何？”
“遗迹中，有牧天真人留下的最后底牌。”星枢道，“那是一张‘牌’，能在劫难降临时，为此界争取一线变数。但具体是什么，只有集齐九钥、开启遗迹才能知晓。”
他看向金灵逸，星光眼眸中充满期许：“年轻人，你既得四钥，便是牧天阁选定的传承者。这条路很难，天庭不会放过你，‘他们’更不会。但若成功……或许真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金灵逸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那么第六钥……”
“第六钥‘周天星图’，就在青云城。”星枢道，“但它不在任何一处地面，而在……地下三千丈的‘古星脉’节点中。”
“古星脉？”
“那是上古星辰坠落此界后形成的灵脉，蕴含精纯星辰本源。周天星图钥作为星辰道至宝，一直沉睡在星脉核心。”星枢解释，“半月前我引动星辰异象，既是为了呼唤其他牧天钥，也是为了暂时激活星脉，让星图钥显形。如今异象已引来了各大势力，你要取钥，需尽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星脉节点有天然的空间折叠，入口不止一处。目前已知的入口有三个：青霞宗控制的‘坠星谷’、血刀门占据的‘断刃崖’，以及暗星会暗中把守的‘隐星洞’。星陨天阁虽未占据入口，但他们有秘法能直接感应星脉波动，随时可能介入。”
三个入口，四大势力。
金灵逸皱眉：“哪个入口最稳妥？”
“都不稳妥。”星枢实话实说，“但若论距离星图钥最近……是隐星洞。暗星会那帮人，虽然行事诡秘，但他们对星辰之力的理解最深，选的入口也最接近核心。”
“暗星会是什么来历？”
“不清楚。”星枢摇头，“他们的功法有上古星辰道的影子，却又不完全是牧天阁一脉。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其他纪元残存的星辰道传承者，或者，是得到了某位陨落星辰道大能的遗泽。”
金灵逸沉吟。
就在这时，星枢的星光身影突然剧烈波动起来，星核表面的裂痕又多了几条。
“长老！”星七惊呼。
“时间……不多了。”星枢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年轻人……取到周天星图钥后……来……来星核处……我有……最后一物……交予你……”
话音未落，光幕消散。
星核的光芒黯淡下去，再次陷入沉寂。
星七扑到石桌前，颤抖着检查星核状态，良久才松了口气：“真灵消耗过度，陷入沉睡了。但暂时无碍。”
他转身看向金灵逸，单膝跪地：“钥主，星七愿追随左右，助钥主取回星图钥！”
金灵逸扶起他：“你伤势未愈，先在此休养。取钥之事，我自有计较。”
他望向石室顶部，仿佛能透过层层土石看到地面的青云城。
三大入口，四大势力。
还有随时可能杀回的天庭追兵。
这场争夺，不会轻松。
但周天星图钥，他势在必得。
“先回客栈。”金灵逸道，“与凌墨她们汇合，再从长计议。”
两人离开石室，重返地面。
刚出祠堂，金灵逸突然神色一动，看向东方天际。
那里，黎明将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但在那晨曦微光中，他隐约看到了一点赤红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向青云城飞来。
那流光的气息……
“赤煌剑意？”金灵逸皱眉，“不，不对……是类似的火属剑意，但更加暴烈、更加……疯狂。”
星七也感应到了，脸色一变：“那是……血刀门的方向！难道血刀门请来了强援？”
金灵逸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那越来越近的赤红流光。
流光中，隐约可见一道背负重剑的身影。
那身影散发出的剑意，让他体内的赤煌剑碎片（已融入归墟道基）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看来，这场争夺比预想的还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