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真相重量（2/2）

代价？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还记得吗？你听到这一切，就是代价的一部分。”声音转向了安全屋方向，虽然看不到，却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视林晚星惊恐的眼睛，“这个代价就是——从此刻起，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将成为拴住这头新生‘野兽’的最后锁链，也是‘守夜人’确保他始终可控的……人质。用你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仇恨未雪，牵绊未断。他若想你们母子平安，就必须按照我们设定的道路走下去。否则……”

声音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晚星瘫软在阿战怀里，面无血色，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来所谓的“代价”，是她和孩子永无止境的、作为人质的命运！她不仅没能救回陆琛，反而将自己和孩子彻底拖入了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混账！”阿战对着通讯器发出愤怒的咆哮，“你们休想！”

“H”则死死盯着屏幕上传回的陆琛的生命体征数据——虽然微弱到了极点，但还有一丝波动。他快速操作着控制台，似乎在尝试启动某种应急程序。

“时间到了。”那个声音突然说道，“‘守夜人’的清理小队快到了。虽然游戏才刚开始，但今天的会面该结束了。最后，再送你们一份‘礼物’吧。”

话音刚落，屏幕画面突然一变，切换成了一段模糊的、似乎是多年前的监控录像片段。画面中，是一个深夜的医院走廊，一个穿着病号服、身形瘦弱但眼神清亮的少年沈倦，正偷偷溜出病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紧接着，画面切换到医院后院，少年将那个东西——一个看起来像是微型存储卡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埋进了一棵大树下。

“这是你母亲临终前，拼尽最后力气交给你的‘真正’的证据副本。她以为能保住你，却没想到反而给你引来了杀身之祸。周家和你父亲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的东西，原来被你藏起来了。”“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可惜啊，现在的你，还能想起它埋在哪里吗？这份证据，可是能彻底扳倒周家的关键哦。找回它，是你复仇的第一步……也是你向‘我们’证明价值的……投名状。”

说完，通讯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也瞬间黑屏。顶层停机坪的监控信号中断了。

安全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林晚星压抑的、绝望的啜泣。

真相的重量，如同万丈深渊，将所有人吞噬。陆琛生死未卜，记忆和人格被残酷改造，背负着血海深仇和被人操控的命运。而林晚星和孩子，则成了拴住他的锁链和人质。

“H”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必须立刻去救他！基地的防御系统正在恢复，清理小队应该还没到！阿战，跟我来！”

阿战看了一眼几乎崩溃的林晚星，一咬牙，将她扶到墙边坐好：“林小姐，坚持住！等我们回来！”

两人迅速打开气密门，冲了出去。

安全屋内，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她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泪水浸湿了衣襟，巨大的恐惧、悲伤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撕碎。

母亲死亡的真相，父亲的无情，“守夜人”（或“掘墓人”）的冷酷算计，陆琛被当作实验品和复仇工具的悲惨命运，还有她自己和孩子永为人质的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气密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拖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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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阿战和“H”满身狼狈地回来了，他们架着昏迷不醒、防护服破损严重的陆琛。将他小心地放回医疗床后，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

“暂时安全了……清理小队被引开了……但他……”阿战喘着粗气，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陆琛，眼神沉重。

陆琛还活着，但经历了如此巨大的精神和身体双重打击，他还能撑下去吗？即便撑下去，醒来后的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个被仇恨和操控填满的“陆琛”？

林晚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病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她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反应。

就在这时，陆琛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忽然剧烈地滚动起来，眉头紧紧锁起，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经历一场极其可怕的梦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死死攥住了林晚星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微弱、却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某种奇异决绝的语调，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证据……树……报仇……一个……都不放过……”

说完，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茫然，不再有痛苦，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燃烧着幽冥之火的冰冷和……近乎非人的空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三人，最后定格在林晚星脸上，那眼神，陌生得让她心寒。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冰冷彻骨的声音，清晰地问道：

“……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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