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绝境微光（2/2）

林晚星紧紧抓着座椅扶手，看着医疗床上陆琛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看着医护人员忙碌而有序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阵阵袭来，夹杂着对未知前路的恐惧，以及……一丝微弱的、不敢触碰的希望。

“医生”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轮廓分明、眼神锐利的脸。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眉宇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他递给林晚星一杯温热的营养液。“喝点东西，你需要补充体力。”

林晚星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凉的指尖恢复了一点知觉。她小口喝着，甜腻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寒冷和疲惫。她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他也在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你们……是谁？”林晚星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涅盘’……到底是什么？”

“医生”——或者说，这位接应小组的负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林小姐，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当陆琛启动‘涅盘’，意味着他选择放弃现有的一切，包括身份、财富、仇恨，甚至……可能包括部分记忆和情感，以换取一个绝对干净的重生。这条路，注定孤独而漫长。你真的做好准备，跟随他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了吗？”

放弃……记忆和情感？林晚星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营养液差点洒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医疗床上昏迷的陆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这就是“涅盘”的真相？不仅仅是换个身份躲藏，而是……一种近乎洗脑的“重生”？那他醒来后，还会是陆琛吗？还会记得……她吗？还会记得那些恨与纠缠，那些……或许隐藏在恨意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吗？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医疗床那边传来医护人员一声低呼：“血压还在掉！需要加压输血！准备冰帽，保护脑功能！”

一阵紧张的忙碌。林晚星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负责人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眉头紧锁，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惨白的林晚星，语气沉重了几分：“你看，这就是代价。‘涅盘’不仅仅是换个地方生活，它是一套极其严苛、甚至危险的生理和心理重构程序。尤其是在他目前这种身体状态下强行启动，成功率……并不乐观。即使成功，他也不再是原来的陆琛。你确定，你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陌生人？”

林晚星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她看着陆琛，看着那些维系他生命的冰冷仪器，想起他昏迷前那句含混不清的“走”，想起他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的决绝，想起拍卖会上他冰冷的眼神和静思苑里无声的对抗……恨与怨，在此刻生死面前，竟然变得如此苍白和遥远。

她忽然发现，比起失去他，那个“不再记得她”的陆琛，似乎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心痛。

“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意外的坚定，“我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负责人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那审视的锐利渐渐化作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别的什么。他缓缓开口：“我们是‘守夜人’。一个……存在于阴影中，致力于维持某种危险平衡，偶尔也做些‘清理’工作的古老组织。陆琛的母亲，沈夫人，曾经是我们一位非常重要的……合作者兼资助人。‘涅盘’协议，是她为自己和血脉至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守夜人？沈夫人？合作者？林晚星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头晕目眩。陆琛的母亲，那个在她记忆中温柔而忧郁的女子，竟然和这样一个神秘强大的组织有关？

“那……第三方势力？周家？”她急切地问。

“周家，不过是台前跳梁小丑。”负责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真正的麻烦，是那个隐藏在周家背后，同样知晓‘守夜人’存在，并试图利用陆琛和周家恩怨来试探、甚至扳倒我们的……‘掘墓人’。”他看了一眼生命体征依旧不稳定的陆琛，“他们想要陆琛死，更想通过他，找到打击我们的突破口。所以，陆琛必须‘死’，也必须‘重生’。”

飞行器开始降低高度，穿透云层。下方，是一片一望无际、蔚蓝深邃的海洋，而在海洋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如同人工岛屿般的、规模庞大的建筑群轮廓。

“我们快到了。”负责人站起身，“‘涅盘’基地。接下来的一切，将决定他的生死，也决定你的未来。林小姐，最后的机会——现在选择离开，我们可以送你到一个安全的国家，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足够你和孩子安稳度过余生。一旦踏入基地，将再无退路。”

离开？独自带着孩子，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隐姓埋名地活下去？而陆琛，将独自在这个神秘的基地里，接受生死未卜的“涅盘”，可能忘记一切，可能……永远沉睡。

林晚星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越来越近的、如同未来堡垒般的孤岛基地，又回头看向医疗床上那个她恨过、怨过、怕过，此刻却只想他活下来的男人。晨曦透过舷窗，映亮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她没有丝毫犹豫。

“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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