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夜间摆渡人 > 第365章 不和谐之音

第365章 不和谐之音(1/2)

目录

黑暗如同潮水,缓缓退去。意识的碎片从冰冷、死寂的虚空中一点点凝聚、上浮。最先恢复的是对身体的感知——沉重、麻木,如同灌了铅,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极致的疲惫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脱感。然后是听觉,监护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模糊。接着,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和额头上冰敷袋带来的、微不足道的凉意。

沈砚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视野依旧有些模糊,对焦缓慢。依旧是那间洁白的病房,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和点滴架。只是窗外的光线似乎更暗了些,厚重的遮光帘缝隙里透出黄昏时分的昏黄。

他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几乎耗尽。身体内部,尤其是大脑深处,传来一种被掏空后又强行塞入杂乱棉絮般的滞涩和胀痛。与之前精神力透支的刺痛不同,这次更像是一种深层的、结构性的损伤带来的钝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某种冰冷粘稠之物“污染”过的、挥之不去的不适感。

深层扫描的后遗症,比预想的还要严重。最后时刻瞥见的那个“存在”的模糊印象,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一瞥,也差点让他彻底迷失。那不仅仅是精神冲击,更像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污染,强行将“虚无”、“错误”、“终末”等冰冷绝望的意象,烙印在了意识的最深处。若非最后时刻被强行拉回,又有“太阳”的本能守护,他的意识恐怕已经在那片“回响虚空”中彻底溶解、同化了。

“醒了?”苏清玥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沈砚努力转动眼球,看到苏清玥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色。看来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她也一直没怎么休息。

“水……”沈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苏清玥立刻起身,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然后才用吸管喂他喝了几小口温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我……昏迷了多久?”沈砚缓了口气,问道。

“二十一个小时。”苏清玥放下水杯,坐回椅子,看着他,“孙医师和陈医师联手,用了三次深度精神疏导,才勉强稳住了你的意识,让你从那种……接近崩解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们说,你的精神壁垒上出现了新的、更细微的裂痕,而那种‘印记’……虽然被剥离了一部分,但更深层的、与你的某些底层认知结构耦合的部分,似乎被触动了,变得更加……隐蔽和顽固。而且,扫描过程中,你似乎还‘下载’了一些额外的、来自污染源本身的危险信息碎片。”

沈砚沉默。他当然记得最后时刻涌入意识的那个冰冷意念——“错误…终将…被纠正…回响…永不…止息”。那不仅仅是一句话,更携带了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仿佛宇宙定律般的“意志”。仅仅是回想,都让他心底泛起寒意。

“扫描……有结果吗?”他更关心这个。

苏清玥的神色凝重起来,她将手中的报告递到沈砚眼前,但沈砚此刻视线依旧有些模糊,难以看清上面的小字。

“我念给你听吧。”苏清玥收回报告,沉声道,“灵境回溯共鸣扫描,结合你被引导出的深层记忆映射,以及从你精神中剥离出的部分污染信息碎片,经过分析和比对,得出了一些初步结论,但也带来了更多疑问。”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首先,可以确定,你精神中残留的‘印记’,其本质是一种高度凝练的、带有特定‘信息结构’的‘概念污染’。它并非单纯的能量,更像是一种‘错误’、‘虚无’、‘回响’等抽象概念的具象化载体,或者说,‘病毒’。它的作用是潜移默化地扭曲宿主的认知,使其逐渐认同并趋向于这些概念,最终可能导向自我消解、异变,或者成为传播这些概念的‘节点’。王志刚,很可能就是深度感染了这种‘概念污染’的典型例子。”

“其次,扫描中你经历的那片‘回响虚空’,并非完全是你记忆的扭曲,也不是纯粹的幻觉。分析认为,那很可能是你精神中的‘印记’与污染源——也就是那个被王志刚称为‘回响之主’的存在——之间存在的某种微弱但确实的‘信息连接通道’,在仪器激发下产生的、经过你意识过滤和扭曲的‘投射影像’。它部分反映了那个存在的某些‘特质’,或者说,其力量所体现出的‘规则景象’。”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苏清玥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通过对你记忆中最后‘瞥见’的那个模糊印象,以及剥离出的信息碎片进行最谨慎的解析和类比,总局的‘异常实体分析与归档部’,给出了一个临时的、高度不确定的初步评估。”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目标疑似为——高维信息态实体(疑似),倾向归类为:概念性/规则性危害。暂定代号:‘不和谐音’。”

高维信息态实体?概念性/规则性危害?不和谐音?

沈砚咀嚼着这些术语。他虽然对异常控制局的分类体系不是完全精通,但也知道这些词汇的分量。“高维信息态实体”通常指那些并非以物质形态存在,而是以“信息”、“概念”或某种“规则”形式存在于更高维度或抽象层面的异常存在。它们难以被常规手段观测、理解和干涉,其影响方式往往是通过扭曲现实规则、植入错误信息、污染概念认知等方式进行,诡异莫测,防不胜防。而“概念性/规则性危害”,则是这类实体最典型的特征,意味着它们的危害直接作用于事物的“定义”和“规律”本身。

“不和谐音”这个代号,显然是根据其“回响”特质和扭曲、矛盾的属性来命名的。

“有……更多关于这个‘不和谐音’的资料吗?”沈砚问。

苏清玥摇了摇头:“极其稀少,且大多语焉不详,真实性存疑。在总局的禁忌档案库和与一些古老组织的秘密情报交换记录中,偶尔出现过一些描述类似存在或现象的记载。有的古代文献称之为‘悖论之影’,有的神秘学手稿提到‘错位之音’,近代一些被封锁的早期异常事件报告中,则有‘逻辑崩坏场’、‘认知畸变源’等模糊描述。但从未有过确切的、可验证的记录。这次湿地事件,是首次捕获到可能与这类存在直接相关的、较为明确的仪式痕迹、能量特征和信息污染样本。‘不和谐音’,目前只是一个基于现有信息的临时代号和初步归类,其真实形态、目的、行为模式、起源等等,几乎一无所知。”

未知,且极端危险。这是沈砚得出的结论。一个能够扭曲概念和规则的存在,其威胁程度,远超那些具有实体、可以暴力摧毁的异常生物。

“我的情况……局里怎么决定?”沈砚问到了最实际的问题。

苏清玥看着他,眼神复杂:“陈医师和孙医师的联合评估报告已经提交总局。结论是:沈砚专员精神受到‘不和谐音’相关的深层概念污染,污染程度较深,与部分底层认知结构耦合,现有手段难以根除,但暂时被有效隔离和压制。建议列为二级观察与限制对象。”

二级观察与限制对象。沈砚心中一沉。这意味着他将被限制参与一线外勤任务,行动受到一定监控,需要定期接受严格的精神评估和净化治疗,直至确认污染被彻底清除或得到完全控制。这对一名以解决异常事件为职责的调查员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不过,”苏清玥话锋一转,“鉴于你是目前唯一与‘不和谐音’产生直接接触并留下深度信息关联(尽管是被污染)的人员,你对湿地事件的了解,以及你自身的特殊……能力,总局认为你依然是研究‘不和谐音’及相关现象的重要资产。所以,在遵守观察限制条款的前提下,你将被编入新成立的‘湿地事件及衍生现象专项研究组’,作为顾问和情报提供者,参与后续的分析和研究工作。这既是监控,也是……物尽其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