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净晦之仪式（2/2）
咒文响起，青铜镜面似乎微微亮起一丝极淡的、肉眼难辨的微光。坑底的红布包颤抖加剧，隐隐有细微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呻吟的声音传出，冰冷怨念开始升腾，试图对抗咒文的力量。
小张额头青筋暴起，念咒的声音加大，举着镜子的手微微颤抖，鲜血顺着镜缘流下，滴入泥土。镜面的微光似乎稳定了一些，压制着那升腾的怨念。
但怨念太过浓重。红布包的一角突然无风自动，掀开了一丝缝隙，一缕漆黑如墨、仿佛拥有生命的发丝“嗤”地一声钻了出来，如同毒蛇般昂起“头”，尖端指向正在诵咒的小张！一股尖锐的、直刺灵魂的冰冷恶意瞬间爆发！
小张吓得声音一滞，咒文差点中断！
就在此时，沈砚上前一步，并未使用任何明显的能力，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对着那缕钻出的发丝和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就在他手指点出的瞬间，那缕蠢蠢欲动的发丝猛地僵住，仿佛被无形的烈日灼烧，发出一声只有灵觉敏锐者才能“听”到的、凄厉至极的尖啸，瞬间变得焦黑、枯萎，化作飞灰！紧接着，整个红布包，连同里面封印的头发和其承载的滔天怨念，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块，在短短一两个呼吸间，迅速“消融”、瓦解！那股冰冷、痛苦、充满恶意的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被一股温暖、浩大、充满净化之力的气息彻底淹没、净化、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坑底，只剩下一小撮普通的、失去所有光泽和异样的灰白头发，以及那个空空如也的红布。
小张的咒文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坑底，又猛地转头看向沈砚。他手中的青铜镜，镜面的微光早已熄灭，边缘的血迹也迅速干涸、暗淡。
沈砚收回手指，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指，动用了极其微量的、高度凝练的“太阳”之力，精准地点燃并净化了那团怨念核心。消耗可以忽略不计，效果却立竿见影。
“继……继续。”沈砚平静地提醒。
小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中的惊骇，重新集中精神，将剩下的安镇咒文念完。这一次，异常顺利，再无任何阻力。咒文的力量轻松地覆盖了坑底，那撮普通的头发和红布，仿佛真的变成了无害之物。
他快速填平土坑，又按照仪式，用拂尘在填平的地面上扫了几下，念了最后的收尾口诀。
一切完成。
子时已过，凌晨的寒气似乎更重了些，但墓区中那股隐隐的压抑感和几处躁动的“念丝”已经彻底平息。整个丙字区，乃至更大范围，都陷入了一种深沉、安宁的静谧之中。连风声都变得柔和。
小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内衣。不仅仅是累，更是吓的，以及世界观受到的冲击。
沈砚走到他身边，伸出手。
小张犹豫了一下，握住沈砚的手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沈……沈师傅，大恩不言谢……我，我……”
“东西收好，回去吧。”沈砚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你父亲交代的事，算是完成了。”
小张默默点头，手脚还有些发软地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停车的地方。
上车，发动，驶离陵园。守夜老人再次默默打开门放行。
回程路上，小张抱着空了许多的箱子，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许久，才低声说：“沈师傅，您……不是普通人。我父亲以前喝多了，偶尔会念叨，说这世上有些真正的‘高人’，能行常人不能行之事……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沈砚不置可否，只是说：“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对你的家人，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我，也不要提起具体的细节。这对你我都好。”
“我懂，我懂！”小张连忙保证，“我发誓，绝不对外透露半个字！今晚我只是请了个代驾，去陵园给父亲生前照看的几个地方上了炷香，尽了孝心。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沈砚点点头。他知道，经历了这些，小张会守口如瓶。
将小张送回那个老旧小区门口时，天色已微微泛白。小张下车前，再三道谢，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看起来古旧的铜钱，不由分说塞到沈砚手里：“沈师傅，这个……是我父亲留下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压胜钱’，能辟邪保平安。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请您一定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砚看着手中这枚带着温润包浆、刻着模糊符文的铜钱，能感觉到上面附着一种非常微弱的、宁静祥和的气息，确实是一件蕴含微弱正能量场的古物。他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多谢。”
“该谢谢您才对。”小张深深鞠了一躬，这才提着箱子，脚步有些虚浮但坚定地走向小区深处。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钱，将其收起。这一次的代驾，收获的不仅仅是报酬和一件小礼物，更是一次对自身力量运用和民间传承的实践观察。
他能感觉到，净化了陵园的那团强烈怨念后，体内那“太阳”的微光似乎更加凝实、活跃了一分，仿佛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热身”。而守墓人世家处理“念物”、安抚地气的手段，虽然效率远不能与他相比，但其中蕴含的、对阴阳平衡、执念疏导的理解，也给了他一些启发。
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市即将苏醒。
沈砚发动车子，朝着“熔火之心”基地的方向驶去。晨光熹微中，银灰色的轿车如同投入苏醒都市的一道影子。
他知道，新的一天，或许会有新的任务，新的挑战，以及，对自己身上这份“太阳”之力，更深的探寻。
而西山陵园，重归宁静。只有守夜老人，在晨曦中，隐约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觉得今早的空气，似乎格外清新了几分。那些常年萦绕在此地的、挥之不去的阴冷湿重之感，仿佛一夜之间，淡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