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金玉的其外（1/1）

上午八点，寰宇中心附近已是一片喧嚣前的肃穆。交通管制开始，红毯铺就，媒体区架设完毕。身着黑色制服、表情冷峻的安保人员随处可见，他们不仅检查证件，目光更是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骨髓。

沈砚混在一群同样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工作人员中，通过了地下二层的员工安检。如同苏文预料，安检设备中有隐藏的能量探测仪，但“熔火之心”早有准备，沈砚携带的装备都经过特殊屏蔽处理，在探测仪上显示为普通物品。他表情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初来乍到的拘谨和一丝对盛大场面的好奇，与身边那些临时招募的年轻人并无二致。

进入内部，庞大的后勤系统已经开始高速运转。领班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姓王，语速极快地将他们分成小组，分发区域图和流程表，反复强调服务标准和应急流程。沈砚被分到宴会厅主区贵宾席附近，这给了他观察核心区域的绝佳位置。

他一边熟悉着路线，一边将感知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奢华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价值不菲的艺术品装饰……一切看上去都极尽奢华，符合一场顶级资本盛宴的格调。但在沈砚的感知中，这里弥漫着一种极淡却无法忽视的“粘稠感”。空气似乎比外面沉重，能量流动带着刻意的导向性。那些精美的装饰线条、隐藏的灯带、甚至是地毯的纹路，细细感知下，都仿佛构成了巨大符阵的一部分。

他托着摆放香槟塔的推车，经过中心舞台。那尊透明的、设计成编钟造型的敲钟装置，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沈砚的手指无意般拂过基座，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震颤和一丝凉意。不是机械振动，更像是某种低频的能量脉动。

他的目光扫过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倒悬的星辰山脉，但在其最核心的灯球簇内部，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团被巧妙掩饰起来的、凝而不发的能量源，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增强，与下方敲钟装置的脉动隐隐呼应。

五个方向……他默默记下感知中最强的几个能量异常点，与昨晚林枫传来的、破解出的部分结构图对照，基本吻合。东侧贵宾休息室方向，有一股更加晦涩但强大的气息，应当是陈柏川所在。而主舞台附近，徐明哲的气息张扬外放，正与几个早到的投资界大佬谈笑风生，但他的精神波动却带着一种异样的亢奋和……贪婪的牵引力，仿佛在无形中汲取着周围人的情绪。

宾客陆续入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美酒和资本欲望混合的味道。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一张张或真诚或虚伪的笑脸定格。沈砚穿梭其间，递酒，收杯，应对着偶尔的询问，扮演着一个沉默而高效的背景板。

他看到林枫在两名伪装成媒体工作人员的“熔火之心”队员陪同下入场，坐在了预定的位置。林枫的脸色在明亮的灯光下仍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手指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他看到苏文博士化身一位气质沉稳的海外学者，正与几位科技评论家讨论着人工智能伦理，言辞犀利，逻辑严密，毫无破绽。

他还看到了Lisa李。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妆容完美，正与几位银行家模样的人交谈，笑容标准，但沈砚注意到，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脚，目光时不时飞快地扫过全场，尤其在徐明哲和陈柏川可能出现的区域停留。她的焦虑，比昨夜更甚。

上午十一点，宴会厅已座无虚席。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播放着精心制作的“星耀科技”宣传片，震撼的视觉特效和激昂的音乐煽动着现场每一个人的情绪。掌声、惊叹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汇聚成喧嚣的海洋。

徐明哲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登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笔挺的西装，自信的笑容，挥舞的手臂，一切都完美无缺。他的演讲比昨晚更具激情，描绘着由“星耀”开启的、颠覆性的未来图景，财富、权力、永生、超越……词汇极具诱惑力，配合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令人眩晕的股价模拟曲线和未来科技幻想画面，台下的许多宾客眼睛发亮，呼吸急促，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触手可及的黄金梦。

沈砚站在贵宾席旁的阴影里，低眉顺目，但全身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他“看”到，随着徐明哲演讲的进行，空气中那股无形的“粘稠感”在加剧。宾客们散发出的强烈情绪——渴望、羡慕、崇拜、贪婪、盲目的乐观——被某种力量悄然收集、引导，如同涓涓细流汇向舞台中心，汇向那尊透明的敲钟装置，更汇向穹顶那隐藏的能量源。

徐明哲的手，似乎无意地搭在讲台上，食指轻轻叩击着一个镶嵌在台面上的暗金色金属圆环。每一次叩击，都引起一阵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涟漪，与穹顶的能量源共振。

而在东侧的贵宾包厢单向玻璃后，陈柏川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并未看向台下狂热的众生，而是微微仰头，注视着穹顶，手中摩挲着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色泽幽暗的古老印章。随着他的摩挲，印章表面隐隐有暗流涌动，与整个宴会厅的能量场产生着深层次的共鸣。

金玉其外，盛宴之下，诡谲的仪式正步入高潮。五个隐藏的能量节点，如同被点燃的香头，开始散发肉眼不可见、但感知中却清晰无比的“烟迹”，向着中心汇聚。穹顶的水晶吊灯，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却让沈砚耳膜发痒的低频嗡鸣。

就是现在！不能再等了！

沈砚垂下眼，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指尖在隐藏的通讯器上快速敲击出预定的紧急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刻，耳机里传来林枫压抑着紧张的声音：“倒计时程序激活！比原定提前了十五分钟！徐明哲要提前敲钟！”

舞台上，徐明哲的声音陡然拔高，达到一个癫狂的峰值：“……如此伟大的事业，如此辉煌的未来，怎能等待？现在，就在此时此刻，让我们共同敲响这注定载入史册的钟声，开启全新的纪元！”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眼中闪烁着近乎非人的狂热光芒，高举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讲台上那个暗金色圆环重重拍下！

陈柏川在包厢中，同时将手中的古老印章，轻轻按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嘴唇开合，无声的咒文诵读完成。

“行动！”苏文的声音在沈砚耳机中炸响，冰冷而决绝。

穹顶中央，水晶吊灯核心，一点刺目的、仿佛凝聚了所有负面欲望的暗红色光芒，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