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旧日之回响（2/2）

激活，可能会获得至关重要的信息，甚至是离开的途径。但也会消耗这“心脏”的能量，暂时削弱此地的“秩序屏障”。外面是狂暴的混沌深渊，还有刚刚重创但未必死透的归墟教团和那恐怖巨兽的投影。一旦屏障削弱，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不激活，他们可以在这里安全地休整，等待沈砚苏醒，但可能会错过关键信息，甚至永远被困在这里。

银鳞的目光扫过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队员们。灵狐、铁面、夜枭、枯叶，以及受伤的“礁石”和“海妖”，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目光中，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信任，是坚定，是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都会跟随的决然。

“我们一路走来，历经生死，不就是为了寻找答案，阻止归墟，找到出路吗？”银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玥博士留下了信息，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我们不能因为可能的危险，就退缩不前。而且，沈顾问需要更有效的方法来恢复，这里的池水虽好，但太慢了。信息库中，或许有办法。”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水晶心脏上方那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秩序源质”碎片，又看了看嵌在凹槽中、正在恢复光芒的鳞片。“我们有‘秩序源质’碎片，有‘守卫’的鳞片，有沈顾问，有彼此。我相信，我们能应对任何风险。”

“激活它。”银鳞做出了决定。

灵狐走上前，在银鳞的示意下，伸出手指，点向了屏幕上的“最终留言”选项。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提示：“能量充足，是否激活最终留言？激活后，核心能源将进入低功耗模式，‘秩序屏障’强度下降70%，持续时间约30分钟。请确认周围环境安全。”

30分钟……屏障强度下降70%……

银鳞深吸一口气，与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调整到最佳战斗状态，夜枭和枯叶更是将沈砚严密保护在中间。

“确认激活。”灵狐点击了确认。

嗡……

控制台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屏幕上的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花，随后，一个清晰的、全息投影般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旧纪元白色研究服，气质温婉中带着坚毅，眉眼间与沈砚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深邃、仿佛承载了无尽智慧与沧桑的女子。正是林玥博士，沈砚的母亲。

她的影像似乎是在这个控制台前录制的，背景正是这片水晶心脏空间，只是看起来更加“崭新”一些，周围的生物组织也显得更有活力。

“你好，后来者。”林玥的影像开口了，声音温和、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能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或者说，沈砚，我的女儿，如果你能看到这段留言的话。”

她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观看者。

“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与你‘见面’。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没能亲口告诉你一切，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但时间不多了，我必须留下这些信息。这里是‘阿撒托斯之骸’，旧日‘帷幕守卫’之一的沉眠之地，也是我最后的研究站。”

“旧纪元的终结，并非简单的天灾。那是一场涉及宇宙底层规律的剧变，我们称之为‘帷幕波动’。观测者们试图稳定‘帷幕’，阻止两个不同‘相位’的世界过度交融引发的灾难性后果，但失败了。或者说，他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延缓了‘帷幕’的彻底崩落。”

“‘深渊’，并非单纯的地质现象或能量爆发。它是‘帷幕’薄弱点，‘相位’交融产生的混沌能量泄露到我们这个世界的‘伤口’。而‘深渊回响’，则是‘帷幕’另一侧那个‘相位’的法则、信息乃至……某些存在的‘低语’，透过‘伤口’传递过来的涟漪。”

“归墟教团信奉的‘源初混沌’，是‘帷幕’另一侧那个‘相位’的某种原始、无序、趋向湮灭的法则意识的扭曲投影。他们渴望‘帷幕’彻底崩落，让两个‘相位’完全融合，回归他们认为的‘混沌本源’，实则是彻底的虚无与终结。”

“‘调律’，是我提出的假说，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它并非简单的控制混沌或强化秩序，而是在理解两个‘相位’本质差异的基础上，找到一种动态的、包容的平衡，如同为两个不同的乐章找到和谐共鸣的旋律，让它们能够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存。这需要一种全新的力量，一种能够同时理解、接纳、引导混沌与秩序的力量。我将这种力量的种子，称之为‘调和因子’。”

“陈岩，或者说‘基石’，是我最初的尝试，也是我最惨痛的失败。我错误估计了混沌侵蚀的烈度，也低估了人类意志在混沌面前的脆弱。他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变成了你所见到的‘基石’。我将最后一块‘秩序源质’留在他附近，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理解他，帮助他解脱，也希望能为后来者留下一处庇护所和‘钥匙’。”

“而你，沈砚，我的女儿。你继承了我优化后的‘调和因子’，并且，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比我更进一步的‘可能性’。你的灵魂本质，似乎天生就更容易接纳和理解混沌与秩序的‘矛盾’。这或许是我的幸运，也是你的……责任与重担。”

“控制台的信息库中，储存着我关于‘帷幕波动’、‘深渊本质’、‘调和因子’合成与优化、‘深渊回响’场域模型的所有研究数据和理论推导。其中，有我对‘调律’之路下一步的猜想，以及……一种可能稳定‘帷幕’，至少是稳定局部‘帷幕’的理论方法。但这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以及对‘调和’之力更高层次的理解和应用。我未能完成，希望你能走下去。”

“笔记本中，是我的一些实验手记、心得，以及……作为母亲，未能对你说的心里话。抱歉，将如此沉重的未来，留给了你。”

林玥的影像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但最终化为一片坚定。

“激活这段留言，会暂时削弱此地的‘秩序屏障’。‘阿撒托斯之骸’的意志，在漫长岁月和混沌侵蚀下，已经变得破碎、混乱，大部分时间在沉眠。但它最核心的守护本能和对‘秩序源质’的亲近，让它认可了你，并通过鳞片将你指引至此。这里的‘秩序源质’碎片，是维系它最后清明和这片‘心脏净土’的关键。不要试图取走它，否则‘阿撒托斯之骸’可能会彻底失控，这片净土也会消失。”

“控制台的能源，连接着‘心脏’。留言结束后，它会进入低功耗模式，信息库可以离线查阅。侧面的储物格里，有我留下的一些旧纪元的高纯度能量晶体和医疗用品，或许对你们有用。”

“离开的路……在‘心脏’的另一侧，有一条隐秘的‘脉管’，通向‘阿撒托斯之骸’的‘腮部’。那里是它与外界进行物质和能量交换的通道之一，相对隐蔽，出口位于‘深渊之喉’侧壁约八千米深度的一处隐蔽海沟。具体坐标和信息，存储在控制台内。那条通道内可能会有一些低阶的共生生物或过滤系统残留，小心应对。”

“最后，我的女儿，如果真的是你看到这段留言……不要被仇恨和悲伤蒙蔽双眼。去理解，去包容，去找到那条属于你的‘调律’之路。或许，那才是真正的希望。”

“愿星光，照亮你的前路。无论你在哪里，妈妈……永远爱你。”

林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