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鳞光之映渊（1/2）
巨爪如山岳倾塌，遮蔽了视野中所有的光，只留下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毁灭。风压如同实质，将粘稠的混沌能量海压出巨大的凹陷，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
银鳞咬破舌尖，试图用剧痛驱散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灵狐的身影在风压下扭曲，几乎无法维持潜行。铁面怒吼着试图抬起重型武器，但手臂颤抖，根本无法瞄准。夜枭的“抚平”力场在这绝对的威压下瞬间破碎，他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枯叶撑起的治疗屏障如同肥皂泡般一触即溃。
差距太大了。这并非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这是来自另一个维度、另一个层面的恐怖投影，仅仅是一部分意志和力量的降临，就已经超越了众人理解的范畴。
高阶祭司跪伏在地，脸上充满了狂热与虔诚，仿佛在欣赏一场神圣的毁灭盛宴。
沈砚站在最前方，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她的身体在颤抖，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垮。手中的“阿撒托斯之骸”鳞片，变得滚烫无比，传递出焦急、愤怒，以及一丝……决绝的情绪。
不能死在这里！母亲留下的线索，与“守卫”的契约，世界的真相，归墟的阴谋，还有……夜枭，银鳞，灵狐，铁面，枯叶，秦岳，苏文，还有无数在“熔火之心”前线奋战的战友，还有那些在混沌威胁下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责任，无数的情感，在沈砚脑海中瞬间闪过。恐惧？有。绝望？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一种愤怒，一种绝不屈服、绝不让步的决绝！
她的“调和”之力，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反而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开始剧烈地震荡、沸腾！脑海中，母亲留下的关于“调和”本质的感悟，与“秩序源质”共鸣时的体验，与“阿撒托斯之骸”交易时感受到的那份古老守护意志，如同破碎的拼图，在生死一线间，猛地串联、融合！
调和，不是屈从，不是妥协，而是在理解与包容的基础上，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坚定的道路！是混沌与秩序碰撞时，诞生的那一点包容万象的“可能性”！是守护心中所珍视一切的“意志”！
“我……不许你……伤害他们！”
沈砚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不是纯粹秩序的白，也不是混沌的暗红，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宇宙初开、包容一切的、混沌与秩序交织的混沌之色！她手中的鳞片，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意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蓝光！
“以我之名，以调和之契，以守护之志——醒来！！！”
沈砚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情感，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鳞片之中，同时发出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呐喊！
嗡——！！！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其恢弘的蓝色光柱，以沈砚为中心，轰然爆发，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隐有古老的符文流转，有星辰生灭的幻影，有守护与誓约的吟唱！这光芒，是如此纯粹，如此坚韧，如此……不容侵犯！
这不仅仅是鳞片本身的力量，更是沈砚的意志与鳞片中残留的“阿撒托斯之骸”的守护契约，在此刻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引动了这片鳞片，或者说，引动了鳞片主人留在其中的、最后的一丝本源力量！
蓝色光柱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沈砚和身后的所有人牢牢护在其中！
轰——！！！
毁灭的巨爪，狠狠拍在了蓝色屏障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巨爪上那足以撕碎山岳、蒸发海洋的恐怖力量，在接触到蓝色屏障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被那柔和而坚韧的蓝光，一层层地瓦解、抵消、吸收！屏障剧烈地荡漾起涟漪，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但却始终坚韧地支撑着，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牢牢挡在外面！
屏障内的众人，只觉得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托住了他们，那恐怖的威压和死亡威胁骤然消失。他们怔怔地看着前方那并不高大、却仿佛支撑起了整片天空的背影，看着那将她全身笼罩、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看着那与毁天灭地的巨爪分庭抗礼的坚韧屏障……
震撼，难以置信，以及……绝处逢生的狂喜，充斥了每个人的心头。
“姐姐！”夜枭嘶声喊道，眼泪模糊了视线。
“沈顾问！”银鳞等人也激动万分。
那恐怖巨兽的投影，似乎也没料到这渺小的蝼蚁，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力量，抵挡住它的一击。它那成千上万只眼睛中，同时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加狂暴的怒火和毁灭欲望取代！它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抓住倒金字塔残骸的另一只巨爪也抬了起来，双爪合拢，如同拍苍蝇一般，狠狠拍向蓝色屏障！它要将这碍眼的蓝光和里面的蝼蚁，连同屏障一起，拍成齑粉！
蓝色屏障的光芒再次剧烈闪烁，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沈砚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眼神中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没有丝毫动摇！她体内的“调和”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与鳞片的力量深度融合，疯狂地修补着屏障的裂纹，抵挡着那排山倒海般的毁灭力量。
“还不够……”沈砚能感觉到，鳞片中蕴藏的力量虽然浩瀚，但毕竟是无根之水，在抵挡这恐怖存在投影的连续攻击下，正在飞速消耗。而她自己，也快要到极限了。一旦鳞片力量耗尽，或者她先一步倒下，屏障破碎，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反击！必须打断这怪物的攻击，或者……重创它！
可是，如何反击？她的力量，与这怪物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母亲笔记中关于“调律”更高层次的猜想，想起了与“秩序源质”共鸣时的感觉，想起了“阿撒托斯之骸”所说的“平衡”……
混沌与秩序，并非绝对的对立。她的“调和”，本质是理解、包容、引导，寻求动态的平衡。那么，眼前这恐怖的存在，是极致的混沌与毁灭的化身。强行用秩序或“调和”之力对抗，如同以卵击石。但……如果，不去对抗，而是去“理解”它力量的构成，去“引导”它力量中那狂暴混乱的部分，让其内部产生冲突，甚至……将其部分力量，“包容”进来，转化为自己的助力呢？
一个疯狂、大胆、近乎自杀的想法，在沈砚心中成型。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鳞片的光芒也开始黯淡。下一击，可能就是极限。
“银鳞！灵狐！铁面！夜枭！枯叶！”沈砚用尽最后的力量，在精神链接中嘶吼道，“听我信号！当我撤去屏障的瞬间，用你们最强的攻击，攻击那怪物的眼睛，尤其是眉心中央那只最大的眼睛！不要管我！”
“什么？！”众人大惊。撤去屏障？那不是找死吗？
“相信我！”沈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唯一的机会！准备好！”
众人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长期的信任和沈砚此刻展现出的奇迹般的力量，让他们选择了服从。所有人立刻凝聚起剩余的所有力量，准备发动最强一击。
沈砚深吸一口气，眼中那混沌与秩序交织的光芒，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玄奥。她不再仅仅是将力量注入鳞片维持屏障，而是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调和”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然渗透出屏障，接触、感知、分析着那双巨爪上蕴含的、恐怖到极点的混沌毁灭能量。
狂暴、混乱、充斥着无尽的恶意与毁灭欲望……但在这极致混乱的表象之下，沈砚那源自“本源共鸣”的独特感知，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协调。这怪物的力量，并非浑然一体。那暗红色的混沌能量，与巨兽投影本身那更加古老、更加晦暗的“本质”，似乎存在着某种细微的、不稳定的“间隙”。就像是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两种不同物质，虽然外表融为一体，但内部并未完全融合。
这或许是因为它的降临并非完全体，只是投影？还是因为归墟教团的仪式被打断，导致它的力量不稳定？
不管原因如何，这就是机会！
沈砚眼中精光爆闪！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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