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基石之怒火（2/2）
“基石”虽然受创，但疯狂更甚。它不顾胸口伤势，猛地张开巨口，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凝实的暗红色吐息，如同毁灭洪流，朝着众人撤离的方向喷涌而来！吐息所过之处，空气冻结，金属融化，连空间都仿佛在扭曲！
“我来断后！”铁面低吼一声，猛地转身，从背后摘下一面特制的、铭刻着坚固符文的合金巨盾，狠狠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同时将体内灵能疯狂注入！盾牌瞬间亮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形成一道坚实的光墙。
暗红吐息狠狠撞击在光墙之上！仅仅僵持了不到一秒，光墙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无数裂纹，然后轰然破碎！铁面连人带盾被恐怖的能量洪流淹没！
“铁面！”灵狐目眦欲裂。
但就在光墙破碎的刹那，沈砚的“缚灵之丝”再次出现，并非硬抗，而是巧妙地缠绕、引导，将剩余的吐息能量略微偏转了方向，擦着众人身边轰击在实验室的墙壁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外面幽暗的海水和冰层。
“咳咳……没事……盾牌坏了而已……”烟尘中，铁面略显狼狈的身影显现出来，他身上的防护服有多处焦黑破损，嘴角溢血，但终究是靠着盾牌和自身强悍的体质，加上沈砚的及时援手，捡回了一条命。那面合金巨盾已经彻底融化变形，成为废铁。
“快走！”灵狐一把拽起铁面，众人再无停留，以最快速度冲出了隔离间，穿过狼藉的前厅，朝着来时的通道狂奔。
身后，“基石”那充满无尽恨意与疯狂的咆哮，以及沉重的、仿佛要将整个遗迹拆毁的撞击声，不断传来。它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些闯入者，尤其是身上带着林玥气息的沈砚！
众人冲回两艘小艇，迅速关闭舱门。
“全速撤离！返回‘破冰者’！”银鳞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小艇的推进器功率全开，如同受惊的箭鱼，沿着来时的通道疾驰。后方，剧烈的震动和崩塌声越来越近，显然“基石”正在摧毁一切阻碍，追赶而来。
“它追来了！速度好快！”负责后视监控的队员声音发颤。屏幕上，一个庞大、扭曲的阴影，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撞开沿途的障碍，在浑浊的水中拉出一道狂暴的轨迹，急速逼近！
“启动预设障碍！”银鳞下令。
之前进入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通道的几个关键节点，秘密安置了微型吸附式聚能炸弹。此刻，这些炸弹被远程引爆！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通道中响起，激起的冲击波和水流暂时阻碍了“基石”的追击，大片的金属结构和冰层塌陷下来，堵住了通道。
但这显然只能拖延片刻。众人甚至能听到后方传来“基石”更加暴怒的嘶吼，以及它用蛮力撕开、撞碎障碍物的可怕声响。
小艇终于冲出了遗迹残骸的主闸门，重新回到相对开阔但依旧幽暗冰冷的海水中。
“‘破冰者’！打开尾部紧急回收舱门！准备接应！全舰进入最高战斗状态！目标：一个高能量混沌畸变体，正在追击我们！”银鳞的通讯直达主舰。
“破冰者”庞大的身躯在不远处显现，尾部一块装甲板迅速滑开，露出内部灯火通明的回收通道。
两艘小艇如同归巢的飞鸟，以极限速度冲向回收口。
就在小艇即将进入通道的瞬间——
轰隆！！！
遗迹残骸那本就残破的船体，在一声巨响中，猛地炸开一个更大的缺口！浑身包裹在狂暴混沌能量中、胸口伤口依旧在蠕动修复的“基石”，如同出膛的毁灭炮弹，撞碎无数金属碎片和冰块，冲了出来！它那燃烧着混乱火焰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即将进入“破冰者”的小艇，尤其是沈砚所在的那一艘。
“休想……逃！”破碎的咆哮在精神层面炸响。
它猛地举起那只完好的巨大骨爪，暗红与幽蓝交织的恐怖能量在其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极度不稳定的混沌能量球！能量球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扭曲，散发出毁灭一切的可怕气息！
下一秒，它就要将这毁灭一击，掷向“破冰者”脆弱的尾部回收舱门！一旦命中，不仅小艇上的人绝无幸理，连“破冰者”本身都可能遭受重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砚站在小艇舱门口，猛地转身，面向那追击而来的、如同魔神般的“基石”。她没有试图防御，也没有攻击，只是深深地、凝视着那怪物燃烧着混乱火焰的眼眶。
银白色的长发在能量乱流中飞扬，她的眼眸明亮如星，又仿佛倒映着无尽深渊。
她将怀中母亲的日子，轻轻贴在胸前。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将自身的意志，混合着一缕最精纯、最本源的“调和”真意，朝着“基石”，朝着那份源自同一实验、走向不同极端的扭曲灵魂，传递了过去。
没有言语，只有一段复杂的信息流，包含着一丝林玥残留的愧疚与悲悯，包含着对“基石”所承受无尽痛苦的“理解”，更包含着“调和”理念中，对“混沌”本身的、不带偏见的“观察”与“接纳”的尝试。
那是一种超越仇恨与恐惧的、奇特的沟通。
疯狂汇聚能量的“基石”，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刹那。
它眼眶中混乱燃烧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汇聚了恐怖力量的混沌能量球，光芒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两艘小艇，险之又险地，冲入了“破冰者”敞开的回收舱门！厚重的合金闸门在下一刻，轰然关闭！将内外彻底隔绝。
几乎在闸门关闭的同时——
轰！！！！！！
那恐怖的混沌能量球，狠狠轰击在了“破冰者”尾部刚刚关闭的闸门外装甲上！
即使隔着厚重的装甲和内部结构，整个“破冰者”都剧烈地震动起来，警报声响成一片！尾部区域数个外部传感器瞬间损毁，装甲板严重变形，内层结构发出呻吟。
“尾部装甲受损17%！能量护盾过载！内部压力稳定！”舰桥传来急促的报告。
“启动紧急加速！脱离当前区域！最大静默深度！”银鳞扶着墙壁站稳，厉声下令。
“破冰者”尾部主推进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色光焰，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窜，如同受惊的巨鲸，朝着更深、更黑暗、更寒冷的海渊，全速下潜，很快消失在浓稠的混沌迷雾和永冻冰洋的幽暗之中。
遗迹残骸旁，只剩下胸口伤口缓缓蠕动、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基石”，悬浮在冰冷的海水中。它那燃烧着混乱火焰的“目光”，死死盯着“破冰者”消失的方向，尤其是沈砚最后“看”向它的那道身影。
许久，它才发出一声低沉、沙哑、意味难明的嘶吼。这嘶吼中，疯狂的恨意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
它缓缓转身，回到了那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残骸深处，回到了它被囚禁、也自我囚禁了无数岁月的黑暗之中。
冰冷的海水，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破碎的遗迹，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以及那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悲剧的余响。
而在“破冰者”内部，惊魂未定的众人，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沈砚靠着舱壁，缓缓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刚才最后那一刻的“沟通”，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她巨大的心神，甚至比正面抵挡攻击消耗更大。与那样一个彻底疯狂的灵魂尝试建立一丝理解，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取水，凶险无比。
夜枭立刻蹲在她身边，紧张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沈砚勉强笑了笑，看向被枯叶小心抱在怀里的、母亲那本深蓝色日志，又看向惊魂未定的秦岳，以及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坚毅的灵狐和铁面。
“我们拿到了母亲留下的信息，也……见到了‘基石’。”沈砚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清晰，“母亲的实验，当年的悲剧，还有归墟教团可能的目的……很多线索，开始连接起来了。我们必须尽快分析这些信息，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她抬起头，望向舱壁，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看到那幽暗深海，以及“嚎风深渊”更深处，那未知的威胁。
遗迹的探索，带来了宝贵的遗产，也惊醒了一个沉睡的恶魔。而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