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煎熬(1/2)
离仑定定望着从交错的枝叶缝隙间漏下的、细碎而冰冷的星光。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刚从枝头摘下的槐叶,叶片冰凉,叶脉清晰。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白日缉妖司内的景象。
赵远舟中剑时瞬间苍白的脸,胸前那片不断扩大的、刺目的暗红,还有……
还有,他踉跄后退,最终单膝触地时,脸上闪过的那一丝近乎荒谬的平静,甚至像是……解脱?
这些画面,如同生了根的毒藤,反复地、不知疲倦地在他脑海中缠绕、撕扯。
每一遍回想,都像是在他构筑了八年的、用怨恨与痛苦砌成的心墙上,狠狠击打着。
那道墙曾经看似坚不可摧,可今日,却被那毫不设防的一剑,那摊刺目的血,轻易的,凿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冰冷的夜风穿过林间,带起一片簌簌的叶响,也吹不散他心头的滞重与翻江倒海的混乱。
“为什么……”
一声极低、极哑的呢喃,消散在夜风里,无人听见。
“八年火毒焚身,都没能烧醒你这榆木脑袋?”
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戏谑,突兀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离仑猛地回神,周身妖力瞬间暴涨,如同被惊扰的毒蛇,墨色的妖气丝丝缕缕从他身上逸散开来。
他倏然循声望去,只见宁舒不知何时已斜倚在对面另一棵槐树的枝桠上,金色的裙裾在月色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晕。
长发间缀着的小铃铛纹丝不动,仿佛她一直就融在那片光影与枝叶之间,从未离开。
“你怎么在这里!”
离仑的声音带着被窥破心事的恼怒,更添了几分戒备。
“看戏还没看够?”
宁舒轻盈地跃下枝头,落地无声。
“戏?”
她反问,语气带着几分讥诮的讽刺感。
“那是他的命。”
她走到离仑面前,毫不躲闪的与他对视。
“你以为他当年为何不解释?为何眼睁睁看着你被封印在槐江谷,日日受那不烬火灼烧之苦?”
离仑喉结滚动,抿紧了唇,拒绝回答,可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和无法全然掩饰的动摇,却早已泄露了心绪。
“因为那时的他,体内的‘戾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宁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毫无花哨地敲在离仑心上。
“赵婉儿封印你,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保护。”
“保护?”
离仑嗤笑着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保护你,也保护其他人,远离一个随时可能被戾气吞噬、六亲不认的怪物。”
“怪物”二字,让离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如同被细针猝然刺中要害。
“朱厌,是这个世界封印戾气的容器,亦是被命运诅咒的囚徒。
一旦那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暴戾之气冲破禁锢,理智湮灭,他便会化作席卷天地的灾厄,成为这方世界最凶险的劫难。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他的亲人,他的挚友,他的兄弟。”
宁舒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可离仑却觉得自己的听觉正在被某种轰鸣声吞噬。
怎么会这样……失去理智,原来并非他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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