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蛊火同源(2/2)
“我是月影,也是林月影。”那人向前一步,月光完全照亮她的脸。沈惊棠这才注意到,她的右耳耳垂缺了一小块,那形状……竟与母亲耳垂上的旧伤一模一样。
“母亲从未告诉过你吧。”林月影——或者说,自称林月影的女子——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她生了一对双胞胎。你是先出生的那个,健康活泼;我是后出来的那个,先天不足,气息奄奄。接生婆说养不活,劝她放弃。她确实放弃了——把我交给了一个路过的赤蛟使者,换来了救你性命的灵药。”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沈惊棠的心脏。她摇头:“不可能……母亲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抛弃亲生女儿?”林月影的笑声在空旷库房里回荡,“你以为她是什么贞洁烈女?她曾是赤蛟最得意的蛊母候选,为了逃离组织,不惜委身于你父亲那个书呆子。而我,就是她逃离时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光泽,上面雕刻着精致的杏花纹样——与沈惊棠腕间印记如出一辙。
“认得吗?”林月影将玉佩抛过来,“母亲留下的,一对。你的那块,应该在你周岁时就被父亲‘不小心’摔碎了吧?因为母亲说,双玉同现,必招祸端。”
沈惊棠接住玉佩。触手温凉,玉质上乘,雕工精细,确实是母亲会喜欢的物件。她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两个小字:月影。
“赤蛟收养了我,把我培养成蛊母。”林月影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他们很快发现,我虽继承了母亲的蛊术天赋,体质却太弱,承受不了蛊母的全部力量。于是他们把我当作备用品养着,等待真正的蛊母出现——也就是你。”
她走近一步,几乎与沈惊棠面贴面:“你知道为什么赤蛟对你如此执着吗?因为你才是母亲血脉的完美继承者。而我,只是一个残次品,一个用来牵制你的工具。”
沈惊棠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所以你帮他们做事?帮他们害人?”
“帮?”林月影笑了,笑声里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情绪——那是深切的恨意,“我只是在拿回我应得的东西。母亲的宠爱、完整的蛊母之力、还有本该属于我的名字——林月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顶着‘沈惊棠’的名字,当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她忽然伸手,抓住沈惊棠的手腕。两人的杏花印记在接触的瞬间同时亮起红光,那光芒如此炽烈,几乎照亮了整个库房。
沈惊棠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接触点传来,体内蛊力不受控制地向对方涌去。她想挣脱,但林月影的手如铁钳般牢固。
“感受到了吗?”林月影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羁绊。双生蛊母,血脉相连,力量同源。只要吞噬了你,我就能成为完整的蛊母,再也不用当任何人的影子!”
蛊力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沈惊棠感到一阵眩晕。危急关头,她想起了母亲典籍中的记载——双生蛊母若互相吞噬,弱者必死,强者亦会重伤。这是禁术,因为代价太大。
“你疯了……”她咬牙道,“这样做你也会死!”
“那又如何?”林月影笑容扭曲,“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赤蛟在我体内种了‘噬命蛊’,若七月十五前不能完成仪式,我就会蛊发身亡。与其那样卑微地死去,不如拉着你一起——”
话音未落,库房门被猛地撞开。萧绝持剑冲入,剑尖直指林月影后心。
林月影反应极快,松开沈惊棠向后一跃,身形如鬼魅般闪到货架后。萧绝的剑刺了个空,只划破了她一片衣角。
“真是情深义重啊,萧统领。”林月影的声音从货架后传来,渐行渐远,“可惜,你们来不及了。七月十五,血月当空,太庙之上……姐姐,我等你来。到时,让我们做个了断。”
脚步声消失在库房深处。萧绝想追,被沈惊棠拦住。
“别追了……她熟悉太医署的结构,追不上的。”沈惊棠扶着货架喘息,蛊力大量流失让她虚弱不堪。
萧绝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她真是你妹妹?”
沈惊棠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指尖抚过“月影”二字。月光下,那两个字如烙印般刺眼。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但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母亲隐瞒了什么?父亲知道吗?赤蛟培养林月影这么多年,究竟想用她达到什么目的?
更可怕的是,如果林月影真是她双生妹妹,那么两人之间的血脉联系,很可能会在七月十五的仪式中被赤蛟利用。双生蛊母的力量若被融合,产生的能量将超乎想象——足以完成任何疯狂的计划。
窗外,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距离七月十五,只剩四天半。
沈惊棠握紧玉佩,感受着玉质在掌心渐渐染上体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棠儿,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要记住——你姓沈,是沈柏舟和林月娘的女儿。这个身份,就是你的根。”
根。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根在沈家,在父母用生命守护的那个家里。可现在,另一个“根”突然出现,带着满身的仇恨和疯狂,要将她拖入深渊。
“萧绝。”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加快进度。我要在明天日落前,找到所有靖王余党的据点。”
“那林月影……”
“她是我妹妹,也是敌人。”沈惊棠一字一顿,“若七月十五兵戎相见,我不会手软。”
因为她知道,有些羁绊,从出生那刻起就是错的。而纠正错误的方法,有时只能是用更深的错误去覆盖。
就像火能净化一切,也能毁灭一切。
而在这场蛊与火的较量中,她已经没有退路。
晨曦初露,太医署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天,也是倒计时的又一天。
沈惊棠走出库房,望着天边渐亮的曙光。腕间的杏花印记仍在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她:血脉的羁绊,永远是最深重的诅咒。
而她必须在这诅咒完成之前,斩断它。
用火,用蛊,用真相。
或者,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