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室蛇影（2/2）

沈惊棠将子蛊浸入净蛊水中。淡蓝色的液体包裹住蛊虫，开始溶解化蛊散。她能感觉到，子蛊的生机在慢慢恢复。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李太医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黑色的血块。他的皮肤开始溃烂，黑色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全身——噬心蛊提前发作了！

“不好！”沈惊棠立刻施针，但已经晚了。蛊毒发作得太快，太猛，李太医的眼睛开始充血，神智逐渐模糊。

“杀……杀了我……”他抓住沈惊棠的手，指甲陷进她的皮肤，“快……我不想变成怪物……”

沈惊棠咬紧牙关，取出一枚子蛊，想要植入他体内。但子蛊刚碰到皮肤，就被一股力量弹开——李太医体内的噬心蛊太强了，子蛊无法进入。

“没用了……”李太医惨笑，“章大人……早就料到了……他在我体内种的是‘死蛊’，一旦发作……无解……”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头一歪，没了气息。但眼睛还睁着，望着虚空，仿佛在看着什么。

沈惊棠为他合上眼睛。又一个棋子，在完成了使命后，被无情地抛弃。

“净蛊水起作用了。”萧绝检查子蛊，“大约能救回三十枚。其他的……没救了。”

三十枚。还有七十多人中蛊，需要解药。

时间，只剩下五天。

沈惊棠感到一阵无力。敌人太狡猾，每一步都算在她前面。章槐死了，还在用生前的布置阻挠她；靖王死了，余党还在活动；连看似正直的张阁老，都可能有问题。

这场仗，要怎么打？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腕上的杏花印记忽然剧烈发烫。同心蛊传来强烈的感应——有其他的蛊母在附近！

怎么可能？母亲已死，柳贵妃已死，天下应该只有她一个蛊母才对。

但感应不会错。那种同源的力量波动，那种蛊母特有的气息……

“萧绝，”她猛地站起，“太医署里，还有第二个蛊母！”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笑声很轻，很柔，像少女的嬉笑，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终于发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沈惊棠，你比我想象的慢了些。”

窗纸被捅破一个洞，一只眼睛贴在洞口，往里面看。那是一只很美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光。

“谁？！”萧绝拔剑。

“别紧张。”女子轻笑，“我只是来传话的。主上让我告诉你，游戏还没结束。七月十五，血月当空，太庙之上，他等你。”

“主上？靖王已经死了！”

“靖王？”女子笑声更欢，“那个蠢货，也配称主上？他只是个棋子，用来吸引你们注意力的棋子。真正的主上，一直都在。”

沈惊棠的心沉到了谷底。靖王不是主谋？他只是个幌子？那真正的主谋是谁？

“你是谁？”她问。

“我？”女子顿了顿，“你可以叫我……月影。至于真实身份……你会知道的，在合适的时候。”

窗外的影子晃动了一下，似乎要离开。沈惊棠忽然出手，一根银针射向窗外。但针射空了，钉在窗棂上，颤动着。

“别白费力气了。”月影的声音渐行渐远，“好好准备吧，七月十五，将是你的死期，也是……新世界的开端。”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沈惊棠冲出门外，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影就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原来一切都没有结束。靖王的死，不是终结，而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甚至可能……就在她身边。

萧绝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但沈惊棠的心依然冰凉。

“现在怎么办？”他问。

沈惊棠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先救能救的人。三十枚子蛊，先救最重要的官员和将领。至于其他的……”

她看向夜空。月亮将圆未圆，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地俯视人间。

七月十五，还有五天。

五天后，血月当空，太庙之上，一切终将了结。

而她，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真正的敌人，找到父亲死亡的真相，找到……活下去的路。

“回宫。”她说，“我要见陛下。”

有些事，必须摊开来说了。有些秘密，不能再隐藏了。

既然敌人要玩，她就奉陪到底。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被动挨打。

她要主动出击，挖出所有暗处的蛇，斩断所有隐藏的线。

无论敌人是谁，无论真相多么残酷。

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因为她是沈惊棠。

蛊母沈惊棠。

也是，沈柏舟和林月娘的女儿。

她握紧了拳头。

腕上的杏花印记，在夜色中，红得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