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子蛊噬夜（2/2）
沈惊棠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又一个为她而死的人。陈管家、兰姨、张主事、柳贵妃、太后……这条路上，铺满了鲜血和生命。
萧绝轻轻扶起她：“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陈太医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浪费。”
沈惊棠擦干眼泪，站起身。是的，现在不能哭。还有更多的人等着她去救，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她去阻止。
她检查陈景和的遗体，在他的袖中发现了一个小瓷瓶。瓶中是暗红色的粉末，正是“追魂香”。陈管家不仅留下了情报，还准备好了工具。
“回宫。”沈惊棠声音冰冷，“立刻给陛下解蛊，然后用子蛊追踪施蛊者。至于张阁老……”
她的眼中闪过寒光。如果陈管家的怀疑是真的，那么他们最大的敌人，可能就在身边。
辰时正刻，两人赶回太医署。刘公公正准备取出子蛊，看到沈惊棠的表情，心中一沉：“陈太医他……”
“走了。”沈惊棠简短地说，“子蛊泡好了吗？”
“泡好了，但姑娘，你的脸色……”
“我没事。”沈惊棠走到玉匣前。药液中的子蛊已经长大了些，通体变成了淡金色，在晨光中晶莹剔透。她将追魂香撒入药液，白色粉末很快溶解，子蛊的颜色转为浅红。
“可以开始了。”她说，“先给陛下解蛊。”
乾清宫内，皇帝赵宸依然昏迷，但面色红润了许多，呼吸平稳。沈惊棠取出一枚子蛊，放在皇帝腕上。子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迅速钻入皮肤，沿着血管向心脏爬去。
她能感觉到，子蛊进入皇帝体内后，立刻开始吞噬噬心蛊。这个过程很快，不过半盏茶时间，皇帝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张口吐出一口黑血——那是蛊虫的尸体。
吐完后，皇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刘公公喜极而泣，跪倒在地。
赵宸眼神迷茫，看着周围：“朕……朕这是……”
“陛下中蛊昏迷多日，如今蛊毒已解，需要静养。”沈惊棠简单解释，“但请陛下恕罪，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将靖王余党的阴谋和噬心蛊的危机简要禀报。赵宸虽然虚弱，但毕竟是天子，很快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七月十五，他们要在京城各处同时引爆蛊毒？”
“是。但陈太医留下了追魂香，子蛊能帮我们找到施蛊者。”沈惊棠说，“现在需要立刻给所有中蛊者解蛊，同时追踪施蛊者的位置。”
赵宸沉吟片刻：“准。萧绝，你全权负责此事。需要什么，尽管提。张阁老那边……”
他看向沈惊棠：“你怀疑张阁老？”
“陈太医留下的遗言，说发现张阁老与靖王余党有往来。”沈惊棠直言不讳，“证据藏在太医署冰窖。”
赵宸的脸色沉了下来：“查。如果真有问题……严惩不贷。”
旨意下达，行动迅速展开。暗卫分头行动，将子蛊送到各个中蛊大臣府上；萧绝亲自带人去冰窖取证据；沈惊棠坐镇太医署，通过同心蛊感知子蛊的动向，追踪施蛊者。
午时初刻，萧绝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油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封密信和一本账簿。
密信是张阁老与一个代号“赤影”的人的通信，内容涉及朝中人事安排、军械调动，甚至提到了“七月十五大计”。账簿则记录了一笔笔巨额银两的流向，最终都汇入了几个江南商号的账户——那是靖王封地的商号。
“铁证如山。”萧绝脸色铁青，“张阁老果然有问题。”
“现在怎么办？”刘公公问，“直接抓人？”
“不。”沈惊棠忽然说，“将计就计。”
她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假装不知道张阁老的身份，让他继续活动，通过他引出其他靖王余党。同时，用子蛊反向追踪，找到所有施蛊者的位置，在七月十五之前一网打尽。
“但这很危险。”萧绝皱眉，“万一他察觉……”
“所以需要演一场戏。”沈惊棠看向刘公公，“刘公公，您去告诉张阁老，说子蛊培育成功了，但需要一味珍稀药材‘龙血藤’才能发挥最大效力。这种药材只有江南有，问他能否帮忙调运。”
这是试探，也是陷阱。如果张阁老真是靖王余党，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做手脚。
刘公公领命而去。沈惊棠继续感知子蛊的动向。已经有一半的中蛊者解了蛊，她能感觉到，那些解了蛊的子蛊在体内潜伏下来，与施蛊者产生了微弱的联系。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京城各处展开。
申时三刻，刘公公回来了：“张阁老答应了，说立刻派人去江南调运，三日内必到。”
“三日……”沈惊棠计算着，“七月十五前一日。他果然在拖延时间。”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沈惊棠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慌。
她的不安在酉时得到了验证。
阿七匆匆进来，脸色惨白：“姑娘，出事了！送去兵部尚书府上的子蛊……失效了！兵部尚书蛊毒发作，狂性大发，杀了三个家仆，现在被侍卫控制，但情况危急！”
“怎么可能？”沈惊棠震惊，“子蛊明明……”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药液！子蛊浸泡的药液被人动了手脚！”
她冲向密室。玉匣还在，药液看起来也没有异常，但她取出一枚子蛊仔细检查，终于发现了问题——子蛊体内，除了追魂香，还有另一种极难察觉的药物：化蛊散！
化蛊散不会杀死子蛊，但会削弱它的效力，让它无法彻底清除噬心蛊。更糟的是，化蛊散会刺激噬心蛊，让蛊毒提前发作！
“有人在我们之前动了手脚。”沈惊棠声音发冷，“知道药液配方，能进入密室，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药……”
能做到这些的，只有太医署内部的人，而且必须是精通药理的人。
陈景和受伤未愈，刘公公一直在她身边，那么只剩下……
“太医署里还有靖王的人。”萧绝握紧剑柄，“而且地位不低。”
夜幕降临，太医署笼罩在阴影之中。油灯一盏盏亮起，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沈惊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腕上的杏花印记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像一只警惕的眼睛。
她知道，最后的对决，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敌人就在身边。
她握紧了手中的银针。
来吧，让一切在七月十五之前，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