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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白云深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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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绝皱眉:“惊棠,这太冒险。培养蛊虫需要时间,而且她……”

“我信她。”沈惊棠打断他,“她的眼睛里有悔意,是真的想赎罪。”

柳贵妃的眼泪流了下来。二十年了,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我信你”。

“好。”她擦干眼泪,“我帮你们。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让我真正地赎罪。我要去官府自首,为我害过的人偿命。”

就在这时,庵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尼姑慌慌张张跑进来:“师父,不好了!山下……山下来了好多人,带着刀剑,把庵堂围住了!”

萧绝立刻起身:“是章槐的人。他果然有眼线。”

柳贵妃脸色煞白:“他们怎么会……”

“你拒绝帮他取东西,他就猜到你会背叛。”沈惊棠快速收拾木匣,“庵堂有后门吗?”

“有,但后山是悬崖,只有一条险道。”柳贵妃说,“我带你们走。”

三人匆匆离开凉亭。刚出后院,就听到前殿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萧绝拔剑在手:“你们先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沈惊棠拉住他,“一起走!”

“听我的!”萧绝推开她,“名单和秘籍比我的命重要。快走!”

柳贵妃咬了咬牙,拉着沈惊棠往后山跑。后门果然有一条小路,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过。两人沿着小路往下,身后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萧绝……”沈惊棠回头望去,却只能看到庵堂的屋顶。

“别回头!”柳贵妃喘着气,“他既然让你走,就有把握脱身。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东西带出去。”

山路难行,沈惊棠几次差点滑倒。柳贵妃虽然年长,但常年生活在山中,反而更稳健。她扶着沈惊棠,一步步向下。

约莫走了半刻钟,前方忽然出现断崖——路断了!不知是山体滑坡还是人为破坏,前路变成深不见底的悬崖。

“怎么会……”柳贵妃脸色惨白,“这条路我上个月还走过。”

“是章槐的人干的。”沈惊棠看着断崖,“他们提前断了后路,就是要瓮中捉鳖。”

身后传来脚步声,追兵上来了。至少有五六个人,都是灰衣劲装,手持利刃,正是影卫的标准装扮。

“柳贵妃,沈姑娘,别跑了。”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咧嘴一笑,“章大人请你们回去喝茶。”

沈惊棠和柳贵妃背靠断崖,退无可退。沈惊棠的手摸向药箱,里面还有最后一包迷药,但对方人多,未必有效。

独眼汉子一步步逼近:“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罪。否则……”

话未说完,他忽然闷哼一声,低头看去,一截剑尖从他胸口透出。他身后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黑影迅速解决。

萧绝甩掉剑上的血,喘着粗气:“没事吧?”

他的手臂添了新伤,鲜血直流,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受伤了!”沈惊棠连忙上前。

“皮外伤。”萧绝撕下衣摆草草包扎,“前殿的人解决了,但山下还有更多。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他看着断崖,眉头紧锁。崖宽至少三丈,

柳贵妃忽然走到崖边,仔细查看崖壁:“这里……有藤蔓。”

众人看去,崖壁上果然垂着几根粗壮的藤蔓,一直延伸到对面。但藤蔓是否牢固,能否承受人的重量,都是未知数。

“我先试。”萧绝抓住一根藤蔓,用力拉扯。藤蔓很结实,没有松动。他退后几步,助跑,荡向对岸。

藤蔓在空中划出弧线,萧绝稳稳落在对面。他招手:“可以,一个一个来!”

柳贵妃先过。她虽年长,但身手灵活,顺利荡过去。轮到沈惊棠时,她深吸一口气,抓住藤蔓。

就在她要荡出时,身后忽然传来弓弦声。一支箭破空而来,射断了她手中的藤蔓!

沈惊棠惊叫一声,身体下坠。千钧一发之际,她抓住了另一根藤蔓,但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

“惊棠!”萧绝在对岸大喊。

更多的箭射来,目标是沈惊棠悬空的藤蔓。萧绝急红了眼,却无法过去救援——他手中的藤蔓已经荡回去,够不着。

就在这时,柳贵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抓住一根藤蔓,重新荡回断崖这边,落地后立刻拔下发簪,刺向自己的手腕。

鲜血涌出,滴在地上。她用血在崖边快速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口中念念有词。

奇迹发生了。崖壁上的藤蔓忽然疯狂生长,交织成一张网,将沈惊棠托住。更多的藤蔓如蛇般窜向对面的追兵,缠住他们的手脚。

“快走!”柳贵妃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这秘术消耗巨大。

沈惊棠爬上网,萧绝在对岸接应。两人刚落地,就看到柳贵妃软倒在地——她失血过多,加上秘术反噬,已经支撑不住。

“师父!”沈惊棠要回去救她,被萧绝拉住。

“来不及了!”萧绝指着对面,更多的追兵正在赶来。

柳贵妃抬头,对他们露出最后一个微笑,用口型说:快走。

然后,她用尽最后力气,推倒了崖边的一块巨石。巨石滚落,引发小范围的山体滑坡,将追兵阻隔在对岸,也将她自己的身影掩埋在尘土中。

沈惊棠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了赎罪。

“走!”萧绝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两人在林中狂奔,直到确认没有追兵,才在一处溪边停下。沈惊棠瘫坐在地,抱着那个木匣,失声痛哭。

萧绝默默为她包扎手臂的擦伤,没有说话。

许久,沈惊棠才止住哭泣。她打开木匣,看着里面的秘籍和名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们要回去。”她说,“带着这些证据,彻底清算这一切。”

萧绝点头:“但这次,我们要有万全的准备。章槐虽然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而且……我怀疑,他背后还有人。”

“谁?”

“不知道。但一个太医,再厉害也不可能建立这么大的网络。一定还有更高层的人,在暗中操控。”

沈惊棠想起父亲册子最后那八个字:蛊母在宫,慎之,慎之。

也许,真正的蛊母,从来就不是柳贵妃。

也许,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山中传来晚钟,悠远而沉重。

沈惊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吧。”她说,“天快黑了。”

两人沿着溪流向下,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而在他们身后,白云庵的方向,一缕黑烟缓缓升起,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刺眼。

大火,又一次燃起了。

这一次,烧掉的是罪证,还是新的阴谋?

无人知晓。

只有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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