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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宫门深似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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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行!”

争执声越来越激烈。沈惊棠小心地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院子里,萧绝、陆峥和扮作药童的周延鹤的儿子被五六个侍卫拦住。李公公和老管家不在,可能已经被安置在别处。

侍卫首领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按刀柄:“再敢硬闯,格杀勿论!”

萧绝脸色沉下来。沈惊棠能看到他的手在袖中握紧,显然在强压怒火。硬闯肯定不行,这里毕竟是皇宫。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

“何事喧哗?”

所有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深紫色宫装的老太监在几个小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来,手持拂尘,神色肃穆。

侍卫首领连忙行礼:“刘公公,这几人擅闯太医署,属下正要驱赶。”

刘公公,沈惊棠记得这个名字——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地位尊崇。

萧绝也行礼:“刘公公,我们有特许通行令,奉命查阅旧档。”

刘公公接过通行令,仔细查看,又打量萧绝一行人:“奉谁的命?”

“章院判之命。”萧绝面不改色。

“哦?”刘公公挑眉,“章院判今早随圣上去南苑围猎了,怎么给你们下命令?”

空气骤然凝固。沈惊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章槐不在宫里,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但也是个巨大的风险。如果刘公公追究假传命令之罪……

萧绝却从容应答:“章院判离宫前交代的。刘公公若不信,可派人去南苑求证。”

这是赌,赌刘公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惊动圣驾。更重要的是,赌刘公公对章槐并无好感。

果然,刘公公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既是章院判交代的,那就进去吧。不过——”他话锋一转,“太医署正在整理旧档,杂乱不堪。你们要查什么,告诉杂家,杂家让人去找。”

“多谢公公好意。”萧绝说,“但我们要查的是永昌四十二年的医案,数量庞大,不敢劳烦公公。我们自己找即可。”

永昌四十二年,正是先帝驾崩那年。

刘公公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盯着萧绝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好。但只能进去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找到与否,都必须离开。”

“谢公公。”

侍卫还想说什么,被刘公公一个眼神制止。萧绝三人得以进入太医署正堂,刘公公亲自陪同——名为陪同,实为监视。

沈惊棠在库房里焦急等待。她需要想办法与萧绝他们会合,但刘公公在,很难找到机会。

乌苏尔忽然碰了碰她的手臂,指向库房另一侧。那里有个小门,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是档案库的一部分——原来这个库房与档案库是相通的!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进小门。里面是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架,堆满卷宗和册子,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档案库很大,他们所在的是侧室,主室在另一头,能听到萧绝和刘公公的对话声。

“……永昌四十二年的医案都在这一区。”是刘公公的声音,“不过章院判三年前整理过一次,有些卷宗可能不在了。”

“无妨,能找到多少是多少。”萧绝说。

沈惊棠和乌苏尔在档案架间穿行,寻找可能藏有证据的地方。父亲说的杏树在太后寝宫,但太医署里会不会也有线索?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卷宗标签:“永昌三十九年……四十年……四十一年……”到了四十二年区,果然有不少空缺,显然是被人取走了。

但她注意到,在书架最底层,有一个锁着的铁箱,箱子上没有标签,落满灰尘。锁是特制的,锁孔形状奇特。

“乌苏尔先生,您看这个。”

乌苏尔蹲下查看:“这锁……是西域的手法。需要特制的钥匙。”

“钥匙会是什么样?”

“通常是弯月形,前端有齿。”乌苏尔比划着,“这种锁一般用于保存重要密件,钥匙只有一把,由保管人随身携带。”

沈惊棠想起章槐的那串钥匙。如果有这把锁的钥匙,很可能就在章槐身上。

他们打不开铁箱,但可以把它带走。箱子不大,两人应该能搬动。问题是,怎么在刘公公的眼皮底下把箱子运出去?

就在这时,主室那边传来响动。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在刘公公耳边低语。刘公公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平静。

“萧公子,杂家有点事要处理,你们继续查。一个时辰后,会有人来请你们离开。”刘公公交代完,带着侍卫匆匆离去。

机会来了!

沈惊棠和乌苏尔立刻抬着铁箱往侧室移动。箱子比想象中沉,里面显然装着不少东西。他们刚把箱子抬进药材库房,就听到档案库主室传来萧绝的声音:

“找到了!永昌四十二年三月的御药房记录!”

沈惊棠让乌苏尔先处理箱子,自己返回档案库。主室里,萧绝正从书架顶层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写着“御药房出入记录·永昌四十二年”。

陆峥和周延鹤的儿子围过去。萧绝快速翻阅,手指停在一页上。那一页的记录被撕掉了大半,只留下残边,但从残存的字迹能看出,日期是三月初七——先帝驾崩前三日。

“被撕了。”陆峥皱眉。

“但撕得不干净。”萧绝指着残页边缘,“看这里,有墨迹透到下一页。用拓印法也许能复原。”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均匀撒在残页上。又取出一张特制的薄纸,覆盖其上,轻轻按压。片刻后取下薄纸,上面果然出现了模糊的字迹:

“三月初七,申时三刻,章槐领枯荣散三剂入库……子时取一剂出……”

虽然残缺不全,但关键信息都在。

“这足够证明章槐在先帝驾崩前取走了枯荣散。”萧绝小心收起拓纸,“但我们还需要证明他下毒的证据。”

“药渣。”沈惊棠从暗处走出,“我这里有李公公藏的药渣。”

三人转头,看到她,都松了口气。

“你怎么进来的?”萧绝问。

“密道。”沈惊棠简略解释,“乌苏尔先生在外面,我们还找到了一个铁箱,可能是重要证据,但打不开。”

“先离开这里。”陆峥警惕地说,“刘公公突然离开,恐怕有变。”

他们快速收拾,带着拓纸和铁箱从药材库房的密道离开。乌苏尔在密道口等候,五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屏息前行。

密道另一端在四方馆的后院,离杏树不远。他们刚钻出来,就听到前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是张主事!”乌苏尔脸色一变。

沈惊棠要冲过去,被萧绝拉住:“别冲动,可能是陷阱。”

但已经来不及了。院门被撞开,张主事满身是血地跌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持刀的灰衣人。看到他们,张主事眼中闪过绝望,用尽最后力气喊:

“快走……章槐……章槐知道你们进宫了……”

话音未落,一把刀从他后背透出。张主事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灰衣人拔出血淋淋的刀,看向沈惊棠等人,露出残忍的笑:

“太后有请。不过,是请你们去死。”

晨光正好,照在院中的老杏树上。满树杏花含苞待放,粉白的花蕾在风中微微颤动。树下,鲜血浸透了青砖。

沈惊棠看着张主事的尸体,又看向逼近的灰衣人,手缓缓伸向怀中——那里有父亲留下的册子,有李公公的药渣,有刚刚拓印的证据。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如铁。

“要杀我们,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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