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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暗室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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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棠咬紧嘴唇,强迫自己不回头。她知道,那个年轻的西域学徒,已经不可能活下来了。

城南的街道错综复杂,陆峥对这里很熟,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几次追兵几乎追上,都被他巧妙的转向甩开。

终于,他们来到城北的废弃瓦窑。这里远离居民区,周围是荒废的田地,几座破旧的砖窑像巨兽的骨骸般矗立在雪地中。

乌苏尔说的瓦窑是最里面的一座,窑口被坍塌的砖石半掩。陆峥清理出通道,三人钻进去。

窑内空间比想象中大,有简单的铺盖和火盆,还有储藏的干粮和水,显然乌苏尔经常来这里。萧绝将老人放在铺盖上,重新检查伤口。

“伤口又裂开了。”萧绝皱眉,“必须重新缝合。”

沈惊棠打开药箱,取出针线和伤药。在萧绝处理伤口时,她在一旁协助,清洗、上药、递工具。两人的配合默契无间,仿佛已经合作过无数次。

陆峥在窑口警戒,警惕地观察外面的动静。雪又下了起来,鹅毛般的雪花很快覆盖了他们来时的足迹。

一个时辰后,萧绝终于完成缝合。乌苏尔的呼吸平稳下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有生命危险。

“他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萧绝洗净手上的血迹,“但我们现在连三天都未必有。”

沈惊棠看向那张羊皮图。在火把的光照下,图上的标记更加清晰。她忽然注意到,在皇宫的西南角,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不是红色、蓝色或黑色,而是用金粉勾勒的一个小小图案,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标记问。

萧绝和陆峥凑过来看。陆峥辨认片刻,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凤凰?”

“不是凤凰。”萧绝的脸色变了,“是朱雀。四象神兽中的朱雀,代表南方、火、夏季。在宫廷仪制中,朱雀纹是皇后和太子的专属纹样。”

窑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你的意思是,”沈惊棠的声音很轻,“影卫背后的人,是东宫?”

“或者与东宫密切相关的人。”萧绝的手指划过那个朱雀标记,“先帝驾崩时,太子年仅十岁,由安平王摄政。安平王‘意外’身亡后,太子即位,但实际权力掌握在几位辅政大臣手中。如今十年过去,圣上早已亲政,但如果影卫仍在活动……”

“那么掌控影卫的人,很可能就在圣上身边。”陆峥接话,“甚至可能就是圣上本人。”

这个推测让三人陷入沉默。如果真是这样,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对抗影卫就是对抗皇权,那是自取灭亡。

但沈惊棠摇头:“不对。如果圣上掌控影卫,章槐应该更加肆无忌惮才对。但他一直很谨慎,把证据藏得严严实实。这说明,他也有忌惮的人。”

“太后。”萧绝忽然说,“先帝的皇后,当今圣上的生母,现在的太后。”

沈惊棠想起父亲手稿中的一条记录——太后患有头风症,父亲曾多次入宫诊治。父亲曾私下说过,太后的病有些蹊跷,症状时轻时重,似乎与情绪波动有关。

“太后知道影卫的存在吗?”她问。

“应该知道。”萧绝分析,“安平王摄政时,太后是唯一能制衡他的人。安平王死后,太后曾短暂垂帘听政,直到圣上成年。如果影卫真的为皇室服务,太后不可能不知情。”

窑外传来一声鸟鸣,是陆峥安排的暗哨发出的信号——安全。

陆峥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但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食物和水只够三天。”

“三天足够了。”萧绝看向沈惊棠,“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被动躲避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沈惊棠问。

萧绝的手指落在羊皮图上,点在一个红色标记上:“这里,是影卫的一个重要据点。乌苏尔的标注是‘药坊’,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药材铺,实际上是影卫研制特殊药物的地方。”

“枯荣散就是那里研制的?”沈惊棠的心跳加快。

“很可能。”萧绝说,“如果我们能找到枯荣散的原始配方,或者制作记录,那就是铁证。章槐再有权势,也无法辩驳。”

“太危险了。”陆峥反对,“那是影卫的据点,守卫一定森严。我们三个人,还有一个伤员,不可能成功。”

“不是强攻,是智取。”萧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沈姑娘懂医术,可以假装求医问药混进去。我和陆兄在外接应。只要进去,就有机会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沈惊棠几乎没有犹豫:“我去。”

“惊棠——”陆峥想劝阻。

“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沈惊棠打断他,“父亲为此付出了生命,兰姨为此付出了生命,还有乌苏尔、那个学徒……太多人为这个真相牺牲了。我不能躲在后面。”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坚定如铁。陆峥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不再反对。

萧绝开始制定详细计划。药坊位于城东的集市附近,每日辰时开门,酉时关门。根据乌苏尔的地图标注,药坊地下有密室,存放重要物品。守卫情况不明,但至少有四名常驻人员。

“你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萧绝对沈惊棠说,“不能用自己的名字,也不能让人联想到沈家。”

“我可以扮作从江南来的医女,为家中长辈求取罕见药材。”沈惊棠说,“江南口音我会模仿,药材知识也足够应付。”

陆峥补充:“需要准备一些江南特产的药材作为见面礼,增加可信度。”

计划在细节中逐渐完善。萧绝和陆峥将分头准备所需物品——江南服饰、药材、假的身份文书。沈惊棠则留在瓦窑照顾乌苏尔,同时熟记药坊可能有的机关布局。

夜幕再次降临时,萧绝和陆峥先后离开,去准备明日行动所需。沈惊棠独自守在窑内,火盆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乌苏尔在半夜醒来一次,意识模糊地说了几句话,又陷入昏睡。沈惊棠为他更换敷料,喂了些水。老人的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小心……”乌苏尔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药坊……有地牢……关着……证人……”

“什么证人?”沈惊棠急忙问。

但乌苏尔已经又昏迷过去,手也松开了。

地牢。证人。

这两个词在沈惊棠脑海中盘旋。如果药坊的地牢里关着证人,那可能是父亲案件的幸存者,或者是其他被影卫迫害的人。

她必须找到那个地牢。

夜深了,雪还在下。沈惊棠靠在窑壁上,闭上眼睛。明日将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冒险,但她别无选择。

在梦中,她又见到了父亲。这一次,父亲没有走向火海,而是站在一片开满杏花的院子里,微笑着向她招手。院中的石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册子,正是那本记录着真相的手札。

“真相不会永远被掩埋。”父亲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就像春天总会到来,杏花总会开放。”

沈惊棠醒来时,眼角有泪,但心中充满力量。

窑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真相,也终将随着晨光,穿透重重迷雾,照亮黑暗的角落。

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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