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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狱谋·寒铁温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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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最深处的囚室,在午时三刻会有片刻的光亮。

阳光从墙顶那个巴掌大的通风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菱形的光斑。很短暂,只有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光线就会移走,囚室重新陷入昏暗。

萧绝每天就等着这一刻。

他会提前清理好地上的稻草,让那束光能干净利落地照进来。然后他会坐在光斑里,闭着眼睛,让阳光照在脸上——这是他在这个阴冷囚室里,唯一的温暖。

今日的阳光却迟迟不来。

萧绝抬头看向通风口。外面似乎在下雪,光线很暗,云层很厚。他等了很久,那束光始终没有出现。

他靠回墙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北境的地形图。

这是他这些天来打发时间的方式——在脑海中绘制地图,推演战局,设想各种可能的战术。北漠大军已经集结,随时可能南下。而他现在却在牢里,什么也做不了。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即使身陷囹圄,他也要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脚步声在甬道里响起。很轻,不是狱卒那种沉重的脚步。

萧绝睁开眼。栅栏外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身形看,是个女子。

“沈姑娘?”他坐直身体。

沈惊棠摘下兜帽。她的脸色比三天前更苍白了,眼下是深深的青黑,显然没睡好。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锐利。

“你怎么来了?”萧绝皱眉,“这里危险。”

“有皇上的手谕。”沈惊棠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栅栏外的狱卒。狱卒验过,点点头,打开了牢门。

沈惊棠走进囚室,狱卒识趣地退到远处,但还在视线范围内——这是规矩。

“疤脸张死了。”她开门见山。

萧绝的眼神沉了沉:“怎么死的?”

“蛊虫发作,七窍流血。”沈惊棠将昨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我们刚问出一点线索,他就被体内的蛊虫杀死了。”

“灭口。”萧绝缓缓说,“暗鹰卫的手段一贯如此。”

“但他死前说了些话。”沈惊棠压低声音,“红罗烟从南疆来,经过江南,由顾姓商人接手。暗鹰卫在京城的联络人代号‘影’,蒙面,神出鬼没。”

萧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顾姓商人……江南顾家。”他喃喃道,“沈姑娘,我记得你母亲……”

“姓顾,江南人。”沈惊棠接上他的话,“我已经让陆大人去查了。如果那个顾姓商人和我母亲有关,那这一切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萧绝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怕吗?”

“怕。”沈惊棠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不知道真相。”

萧绝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父亲……沈太医,当年是怎么收养你的?”

沈惊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父亲说,是在江南行医时遇到的。”她回忆着,“母亲当时病重,带着刚出生的我求医。父亲救了母亲,但母亲身体太弱,没多久就去世了。临终前,她把我托付给父亲。”

“没有其他亲人?”

“母亲说,家人都死了,只剩她一个。”沈惊棠顿了顿,“现在想来,可能不是死了,而是……不能相认。”

前朝公主的侍女,带着公主的女儿逃亡,自然要隐姓埋名,切断一切联系。

“沈太医知道你的身份吗?”

“应该知道。”沈惊棠说,“父亲临终前跟我说过,我的血很珍贵,不要轻易流血,也不要让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萧绝点点头,又问:“你身上,除了那三颗朱砂痣,还有什么特别的标记吗?胎记?疤痕?或者……纹身?”

沈惊棠想了想,摇头:“没有。父亲给我检查过很多次身体,如果有,他一定会告诉我。”

“不一定。”萧绝说,“有些标记,可能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现。比如……遇热,遇冷,或者遇到某种药物。”

沈惊棠心中一动。她想起父亲留下的医案里,有一些奇怪的药方,说是“浴汤”,让她定期浸泡。那些药浴很特别,泡完后皮肤会微微发红,有淡淡的花香。

她一直以为那是强身健体的方子,现在想来,可能另有深意。

“我会回去查查父亲的医案。”她说。

“还有一件事。”萧绝看着她,“暗鹰卫找了你二十年,说明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可能不只是血脉,还有……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前朝宝藏的线索。”萧绝缓缓说,“前朝皇室有一种秘术,能将重要信息封存在血脉之中。也许你身上就有这种封印,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沈惊棠觉得后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像一个行走的宝库,所有人都想打开她,取出里面的东西。

“那我该怎么办?”

“两件事。”萧绝说,“第一,保护好自己。暗鹰卫现在不敢明着动你,但可能会用别的手段。你的饮食、用药,都要小心。”

“第二呢?”

“第二,”萧绝的眼神变得锐利,“主动出击。既然他们想要你身上的东西,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但要在我们准备好的时候。”

沈惊棠听懂了。萧绝的意思是,用她当诱饵,引暗鹰卫出手,然后反杀。

“这很危险。”她说。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萧绝说,“暗鹰卫藏得太深,不引他们出来,永远找不到他们。北漠大军随时可能南下,我们没有时间了。”

沈惊棠沉默了。她知道萧绝说得对,但想到要主动暴露在危险中,她还是感到恐惧。

“沈惊棠,”萧绝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很轻,“如果你害怕,可以不做。我可以想别的办法。”

“不。”沈惊棠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做。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现在在牢里,能帮你什么?”

“你在牢里,但你的脑子还在。”沈惊棠说,“我需要你帮我分析线索,制定计划。陆大人能调动锦衣卫,但论谋略,他不如你。”

萧绝看着她,许久,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好。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惊棠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一支炭笔——这是她特意准备的,牢里不让带笔墨,但炭笔可以。

“首先,江南顾家。”她在本子上写下这几个字,“如果那个顾姓商人真的和我母亲有关,那他可能知道我的身世,也可能知道暗鹰卫的计划。”

“让陆峥去查,但要小心。”萧绝说,“如果顾家真是暗鹰卫的一环,那他们一定很警惕。查的时候,不要直接问,从旁敲侧击入手。比如,查查顾家在江南的生意,查查他们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突然发财或者突然败落。”

沈惊棠记下。

“其次,疤脸张的尸体。”萧绝继续说,“他体内的蛊虫,需要定期服药压制。给他送药的人,一定就在京城。查他最近接触过的人,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人物——卖药的郎中,送信的跑腿,甚至街边的乞丐。”

“为什么是小人物?”

“因为大人物容易被注意,小人物反而安全。”萧绝说,“暗鹰卫擅长用这种人,不引人注目,但能传递消息。”

沈惊棠点头,又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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