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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惊雷·凤隐龙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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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青砖地,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青光。

沈惊棠跪在殿中,双手高举着那几册从古井里打捞出来的油纸包裹。包裹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不是她在抖,是殿外刮进来的风,穿过高高的殿门,卷着昨夜未化的雪沫,扑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陆峥跪在她身侧半步,低着头,飞鱼服的锦缎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沈惊棠能感觉到他浑身的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殿内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声响,还有景恒翻阅奏折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他坐在御案后,明黄的龙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但面容隐在冕旒的珠帘后,看不清表情。

他已经这样坐了快一炷香的时间。

从沈惊棠呈上那些册子开始,他就一直沉默。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慢,很仔细。偶尔停顿,手指在某一行字上停留很久,然后继续往下翻。

沈惊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不知道景恒看到这些证据后会是什么反应——震怒?震惊?还是……早有预料?

最后一页翻完。

景恒合上册子,抬起头。珠帘晃动,露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震怒,也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说是悲凉的神情。

“这些……”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殿内却异常清晰,“是沈不言的字迹。”

“是。”沈惊棠的声音有些哑,“是民女的父亲,在药王谷出事前留下的原始记录。”

“他写得很详细。”景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册子的封面,“温贵妃中蛊的脉象,玄真道士的异常,药王谷大火后的验尸……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沈惊棠:“你父亲是个好太医。也是一个……勇敢的人。”

“父亲一生行医济世,只求无愧于心。”沈惊棠说,“可他却死于阴谋,死于灭口。药王谷一百二十七条人命,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朕知道。”景恒缓缓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但那背影却显得有些孤寂,“朕一直知道,药王谷的事有蹊跷。但那时候,朕只是个皇子,没有能力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惊棠身上:“所以登基后,朕一直在暗中调查。温家倒了,章槐死了,李慕白也死了……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更深的阴谋。”

“那皇上现在……”沈惊棠抬起头,“打算怎么办?”

景恒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御案,从一堆奏折中抽出一份密折,递给陆峥:“陆爱卿,你看看这个。”

陆峥接过,展开。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他抬头看向景恒,“北境军报?”

“三天前送到的。”景恒说,“北漠大军在边境集结,兵力十万,由三王子阿史那鹰亲自统帅。边境守军连发三道急报,请求朝廷增援。”

沈惊棠的心沉了下去。暗鹰卫在中原活动二十年,北漠在边境集结大军……这两件事同时发生,绝不是巧合。

“皇上,”陆峥的声音有些发紧,“北漠这是要……”

“要南下。”景恒替他说完,“暗鹰卫潜伏二十年,清除障碍,腐化朝堂,就是为了今天。药王谷能解春风烬,所以灭了。萧战能守北境,所以毒了。现在北境防线已破,朝堂内斗不休,正是他们南下的好时机。”

殿内陷入死寂。窗外的风声,雪沫扑打窗纸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许久,沈惊棠才轻声问:“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两件事。”景恒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眼神变得锐利,“第一,稳定朝堂,清除内奸。暗鹰卫能潜伏二十年,朝中一定有人接应。这个人,或者这些人,必须找出来。”

“第二呢?”

“第二,”景恒看着沈惊棠,“找到暗鹰卫在中原的指挥中枢,斩断他们的情报网。没有内应,北漠大军再强,也难在中原立足。”

“指挥中枢……”沈惊棠喃喃道,“会是哪里?”

“朕有一个猜测。”景恒从御案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帛书。他将帛书递给沈惊棠,“你看看这个。”

沈惊棠接过,小心展开。帛书很旧,边缘已经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不是汉字,而是一种奇特的文字,像是某种符文。

“这是……前朝的文字?”她问。

“是。”景恒点头,“永初元年,先帝登基时,从宫中秘库发现的一卷前朝遗书。上面记载的,是前朝皇室的一个秘密。”

沈惊棠的心跳加快了。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秘密?”

“前朝末年,皇室自知国祚将尽,将一部分皇室宝藏和重要文献,藏在一个隐秘之地。”景恒缓缓说,“藏宝图上,绘有一种特殊的标记——三条波浪线,中间一点红。”

沈惊棠的手猛地一抖,帛书差点掉在地上。

“皇上是说……暗鹰卫要找的,不仅是控制中原,还有前朝的宝藏?”

“不只是宝藏。”景恒的眼神变得深邃,“还有一份更重要的东西——前朝皇室的血脉图谱。据说,那上面记载着前朝所有皇室成员的信息,包括……流落在外的遗孤。”

沈惊棠觉得浑身发冷。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想起母亲总是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药王谷那些奇怪的规矩——谷中不许外人进入,谷中弟子不许与外界通婚,谷中总有一些神秘的客人来访……

“沈姑娘,”景恒看着她,声音很轻,“你今年多大?”

“二十有二。”

“永初三年,你五岁。”景恒计算着时间,“药王谷出事,是在永初三年腊月。那之前,沈不言太医突然辞去太医院职务,举家迁往药王谷隐居——那时你刚刚出生不久。”

沈惊棠的嘴唇开始发抖。

“朕查过太医院的档案。”景恒继续说,“永初二年,沈太医曾经接诊过一位特殊的病人——一位从江南来的贵妇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诊断记录上写着,女婴先天不足,需要长期调理。沈太医开了方子,还亲自配了药。”

他从御案上拿起另一份档案,递给沈惊棠:“这是当时的记录。”

沈惊棠接过,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档案上的字迹很模糊,但能看出大概内容:永初二年三月,江南顾氏,女,初生,体弱,需温补……

顾氏。江南顾氏。

她想起母亲的名字——顾婉清。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一手好琴艺,一手好茶道,却从不提起自己的娘家。

“那位顾夫人,”景恒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前朝末代公主的贴身侍女。前朝覆灭时,公主将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她,让她带着孩子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沈惊棠闭上眼睛。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那个孩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就是我?”

“档案上的记录被人抹去了一部分。”景恒说,“但朕找到了当年的知情人——一个已经出宫的老太监。他说,沈太医接诊的那个女婴,身上有一个特殊的胎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左肩胛骨下,三颗朱砂痣,呈品字形排列。”

沈惊棠猛地睁开眼。

她的左肩胛骨下,确实有三颗朱砂痣。从她记事起就有,母亲说那是“福痣”,能保平安。父亲每次看到,都会沉默很久。

原来那不是福痣。

那是前朝皇室血脉的标记。

“所以……”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沈不言的女儿?我是……前朝公主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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