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密信·暗夜来客（2/2）

看来他不知道。章槐连他都没告诉。

“没什么。”沈惊棠转移话题，“李太医，令叔的病，到底是什么症状？太医们怎么说？”

李慕白的眼神黯淡下来：“说是中风，突发脑疾，导致昏迷不醒。但我觉得不对。叔父身体一向硬朗，虽然年纪大了，但每天早起练拳，饮食清淡，怎么会突然中风？”

“你检查过他的身体吗？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检查过。”李慕白说，“脉象很奇怪，时快时慢，有时强有时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游走。而且他的耳后有一个很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形状很奇怪，不像是普通外伤。”

耳后伤口。

沈惊棠的心一沉。这和温贵妃当年的症状一样。

“李太医，”她缓缓说，“令叔可能不是中风，而是……中蛊。”

李慕白的脸色瞬间惨白：“中蛊？可是……可是谁会对他下蛊？他可是内阁大学士，三朝元老……”

“正因为他是三朝元老，知道得太多，所以才要控制他，或者……灭口。”沈惊棠说，“李太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暗鹰卫会找上李家？为什么偏偏是令叔病倒后，他们就出现了？”

李慕白沉默了。许久，他才低声说：“我……我其实猜到一些。叔父病倒前，曾经跟我说过一些话。他说，朝堂里有一张网，一张很大的网，网住了很多人。他说他自己也在网里，挣脱不了。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不要查，不要问，立刻离开京城。”

“那你为什么没走？”

“因为我不甘心。”李慕白的眼神变得坚定，“叔父一生清廉，为国为民，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我要知道真相，要为他讨回公道。”

沈惊棠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种不甘，那种执着，那种明知前路危险却依然要往前的决绝。

“李太医，”她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但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你要我怎么帮你？”

“第一，带我去见令叔，我要亲自检查他的情况。如果真是中蛊，或许还有救。”沈惊棠说，“第二，帮我查一些事情——太医院里，有没有其他太医的症状和令叔相似？永初年间那些‘暴毙’的太医，他们的家人现在在哪里？还有，当年负责采购鬼哭藤的人，是谁？”

李慕白想了想，点头：“好。叔父那边，我可以安排。他现在在府中静养，我可以说你是我的助手，带你进去。其他事情，我也可以暗中调查。但……”

他顿了顿，眼神担忧：“沈姑娘，这样很危险。暗鹰卫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他们监视之下。”

“我知道。”沈惊棠说，“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会死得更快。暗鹰卫要的是册子，要的是灭口。只要我们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知道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他们就一定会对我们下手。”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雪还在下，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子时了。

“李太医，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天快亮了，等天亮再走比较安全。”沈惊棠说，“我去前堂看看，阿福可能醒了。”

她走出厢房，轻轻带上门。没有去前堂，而是走到后院的一角，那里有一株老梅树。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拨开树根处的积雪。

雪下埋着一个小木盒。她取出木盒，打开，里面是萧绝给她的信号弹，还有一枚小小的竹哨——这是药王谷特制的传讯工具，能发出一种特殊频率的声音，只有经过训练的人能听到。

她吹响竹哨，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快，远处传来了回应——也是竹哨声，两短一长。

是陆峥的人。他们还在外围保护。

沈惊棠放下心来。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

她回到厢房，李慕白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太累了，连日来的恐惧和压力，让他筋疲力尽。沈惊棠取来一床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重新坐到书案前，铺开纸，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萧绝的。她将今天的发现——玄真观的印章和密信，李慕白的来访，李崇文可能中蛊的事——都写了下来。用密语写成，折成特殊的形状，准备明天一早用信鸽送出。

写完信，她又开始整理线索。在纸上画了一张关系图：

中心是“暗鹰卫”，延伸出几条线：玄真道士——温家——李崇文？——宫中？——北境？

每条线下又分出许多支线：药王谷灭门，萧战中毒，温家贩毒贩蛊，章槐之死，清虚道长失踪……

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二十年，网住了无数人。

而她，现在就在这张网的中央。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雪停了，晨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危险，也在悄悄逼近。

沈惊棠放下笔，走到窗前。院子里，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跳跃觅食，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远处传来早市开张的声音，卖炊饼的吆喝，挑水的脚步声，还有寺庙的晨钟。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但她知道，这一切平静都是表象。在这表象之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她转身，看向还在熟睡的李慕白。这个年轻的太医，因为家族的秘密，被卷进了这场风暴。他能活下去吗？她能保护好他吗？

她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她必须尽力。

因为在这场斗争中，每一个知情者，每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人，都是宝贵的盟友。

而她，需要所有能得到的帮助。

晨光越来越亮，将屋内的黑暗一点点驱散。

沈惊棠吹灭蜡烛，打开窗户。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开始准备今天要做的事。

去见李崇文，检查他的病情。

调查太医院的旧档，寻找更多线索。

还有，最重要的——找到那本册子副本。

章槐临死前没说完的那句话，那个地点，她一定要找到。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那本册子里，可能藏着暗鹰卫所有的秘密，也可能藏着……揭开一切真相的钥匙。

而钥匙，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