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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直面风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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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门内的瓮城广场,此刻被一种异样的寂静与喧嚣交织的气氛所笼罩。广场四周,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士兵手持长矛与盾牌,组成了一道严密的环形防线,将中央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围住。防线之外,黑压压地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民众,他们中有普通的市民、小商人、手工业者,也有从隔离营方向赶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疲惫与惊惶未定的难民,更有一些眼神闪烁、混在人群中、刻意煽动情绪的不明身份者。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药草烟熏气息,以及一种压抑的、一触即发的躁动。

林念安在夜瞳巫医、数位“安宁疗院”资深药师,以及雷留下的几名精锐战士的簇拥下,穿过城防军让开的通道,步入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她没有穿华服,依旧是那身素净简洁的衣裙,只在外面加了一件轻便的皮质护胸,黑发绾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唯有那双沉静的黑眸,在扫视过台下密密麻麻、神色各异的面孔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的出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发了台下剧烈的反应。有人发出嘘声和愤怒的叫喊,挥舞着拳头;有人则面露好奇与期待,伸长了脖子;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观望,眼中充满疑虑与不安。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嘈杂的洪流。

“妖女!滚出百族之城!”

“还我亲人的命来!”

“说清楚!瘟疫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祖灵之罚,必须用血来偿还!”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敌意与质问,林念安没有退缩,也没有立刻高声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扫过那些最激动的人群,仿佛要将每一张被愤怒扭曲的脸记在心里。跟随她的夜瞳巫医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林念安轻轻抬手阻止了。

她需要一个让情绪稍微宣泄的出口,也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并无畏惧。

约莫过了数十息,当最初的喧嚣因她的沉默而略显疲态时,林念安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木台的最边缘。她没有使用任何扩音工具(兽世也少有),只是将气息沉入丹田,用清晰而平稳、却足以让广场大部分区域听清的声音开口:

“百族之城的同胞们,从远方逃难而来的兄弟姐妹们,我是林念安,‘回春苑’的主事者,你们口中的‘圣手炊者’。”

她的开场白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与回避。台下又是一阵骚动,但比刚才克制了些,许多人屏息凝神,想听她接下来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恨我、怕我、怀疑我。因为一场可怕的瘟疫正在肆虐,夺走生命,带来痛苦与恐惧。而有人说,这场瘟疫,是因为我,因为‘回春苑’,因为我们要改变吃东西的方法,触怒了先祖之灵。”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这是谎言!是别有用心者为了制造混乱、为了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撒下的弥天大谎!”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质疑声、怒骂声再次高涨。

“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一个躲在人群中的尖利声音喊道。

“证据?”林念安毫不退缩,她从身旁一名学徒手中接过一个蒙着黑布的托盘,猛地掀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块带着诡异黑斑的“灰斑薯”、一小瓶浑浊的、带有灰绿色沉淀的水样、以及一只被封在透明晶盒中的、已经死去的“黑翅蝇”。

“这就是证据!”她举起那块薯,“这是从城西黑土坳农田里挖出来的薯块,上面的黑斑,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普通的病害,而是被人用阴毒的手段污染所致!吃过这种薯的人,身体会逐渐衰弱,更容易染病!”

她又举起那瓶水:“这是在黑土坳附近溪流中取的水样,里面检测到了与瘟疫同源的邪秽物质!还有这个——”她指向晶盒中的飞虫,“这是‘黑翅蝇’,它的口器和体内,携带着能传播瘟疫的秽毒!它们喜欢在污染的水源和腐烂物附近孳生!”

她将托盘交给学徒,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这些东西,是我和‘安宁疗院’的夜瞳巫医、青羽药师,还有政务厅的调查队,一点点查出来的!污染薯田、投毒水源、培育毒虫——这才是瘟疫真正的源头!而做下这些事的,是一个自称‘古教派’的邪恶组织!他们信奉所谓的‘纯净’,认为现在的兽世需要一场‘大净化’,而瘟疫,就是他们选择的‘净化之火’!”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如同连珠炮般轰击着台下众人的认知。许多人愣住了,脸上愤怒的表情被惊疑不定取代。一些稍有见识的兽人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古教派”这个陌生的名字。

“你胡说!这都是你编造的!谁能证明?”又有人喊道,语气却不如先前那般坚定。

“谁能证明?”林念安声音沉稳,“黑土坳的农人可以证明!他们亲眼见过陌生人在附近活动,他们的土地和水源被毁了!从翡翠沼泽、寒霜山脉逃难来的同胞可以证明!他们的家园被同样的黑斑瘟疫毁灭,爆发前同样有黑翅蝇和诡异仪式!‘安宁疗院’和‘回春苑’联合诊疗所里正在康复的病患可以证明!他们不是被祖灵惩罚,而是被恶人投毒所害,正在用我们共同努力研究出的药方和药膳,一点点好起来!”

她指向夜瞳巫医等人:“‘安宁疗院’的夜瞳巫医就在这里!他是百族之城最受尊敬的传统巫医之一!他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是否在撒谎,我们用的方法,是否真的在救人!”

夜瞳巫医适时上前一步,他苍老而严肃的面容自带一股公信力。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沉声道:“老夫以‘安宁疗院’历代先祖之名起誓,圣手炊者所言,句句属实。瘟疫之源,确系人为,其手段之阴毒,亘古罕见。联合诊疗所内,新老方法并用,确已救回众多性命。此刻,内斗与猜疑,正中恶人下怀!”

两位在百族之城德高望重的老巫医同时现身作证,分量极重。台下许多民众,尤其是城内相对理智的市民,开始动摇,交头接耳声中质疑减少,思索增多。

但人群中那些被刻意煽动者,以及部分因亲人患病或死亡而悲痛欲绝、急需一个宣泄口的难民,并不容易罢休。

“就算瘟疫是别人搞的,那你那些奇怪的药膳呢?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是不是反而让人更容易得病?”一个失去幼子的雌性豹人泪流满面地尖声质问,她的痛苦真实而尖锐。

这个问题触及了许多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对未知“新事物”的本能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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